首頁 > 短篇小說 > 妹妹的七夕相親宴,我丟下結婚證獨自退場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七夕那天,爸媽豪擲77萬元,爲妹妹舉辦了一場頂級相親宴。

親戚們端着酒杯,挨個誇讚妹妹福氣好。

直到他們瞥見角落裏的我:

“趙晴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不先給她辦?”

“女孩子的婚事可不能拖!再拖就嫁不出去了!”

我媽愣了一下:

“她呀,目前連個正經工作都還沒找着呢。”

哥哥也半開玩笑地回了一句:

“小雪從來性子就古怪,不愛和人打交道。”

“不知道以後有沒有男孩子願意娶她呢。”

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

今天早上,全家忙着去接妹妹的相親對象。

而我一個人提着戶口本,去民政局完成了人生大事。

明明我早就往家裏的微信羣連着發了十幾條消息,

可他們卻根本沒有看到。

也或許是,他們的注意力永遠只在妹妹身上。

看着妹妹挑挑揀揀地把一堆相親照片扔在地上。

我站起身,把那張早已打印好的戶口本遷出證明放在了桌上:

“不用操心我了,我已經嫁出去了,離家很遠很遠。”

.......

客廳裏的酒杯懸在半空,原本熱絡的說笑聲停了下來。

爸爸盯着那張蓋着紅章的文件,眉頭皺得緊。

“這是甚麼東西?”

媽媽擱下筷子,脣邊掛着冷笑。

“趙晴,你今天存心要給你妹妹添堵?”

哥哥坐在對面,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你又折騰甚麼?”

“爲了讓大家注意你,連假結婚證都敢弄出來?”

就在我準備開口解釋時,妹妹忽然在大廳另一頭喊了起來:

“爸,媽,哥哥!”

“你們快看我們四個人的小羣!裏面有重要消息!”

她笑得眉眼彎彎,整個人都透着得意。

“陸謹言剛給我發消息,問我喜歡甚麼顏色的婚紗,他要提前給我訂高定禮服。”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拉走了。

爸爸放下酒杯,臉上的陰霾散得乾乾淨淨。

“真的?”

“陸家大少爺這麼上心,你趕緊回覆,別讓人家久等。”

媽媽快步湊到妹妹身邊。

“你把你們的聊天發到我們的羣裏去,讓我給你出出主意!”

“這件魚尾裙好,收腰,能把身段襯出來。”

“我們月月穿上,誰都比不過。”

哥哥也起身走過去了過去。

就這樣,他們三個人六隻手圍着妹妹的手機屏幕,替她挑選着婚紗禮服。

那張遷出證明被擠到餐桌邊緣,紙角沾了一小塊油漬。

難怪我發的消息永遠都是石沉大海。

原來他們早就轉移了陣地,而我連被移除出這個家都後知後覺。

這時,表叔藉着酒勁,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晴晴,你說自己結婚了,嫁給誰了?”

“該不會是在網上認識了甚麼亂七八糟的人吧?”

姑媽嗑着瓜子,朝地上吐出瓜子殼。

“就是。”

“她連個工作都沒有,整天待在家裏,能有人願意要她,老趙家祖墳都得冒煙。”

“可別叫人騙了,到頭來還替人數錢。”

飯桌上響起一陣笑聲。

媽媽回頭瞪着我,臉色難看。

“你還嫌不夠丟人?”

“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你非得鬧得大家不痛快?”

“回房間去,別在這裏礙眼。”

我站在原地,胸口悶得發緊。

七年前的事,忽然從記憶裏翻了出來。

那時我帶回來一個男朋友見爸媽。

可是隻因爲他帶的禮物不合妹妹心意,妹妹便大哭一場,說他不把她放在眼裏。

爸媽沒問過一句原委,從那開始,便開始了對男朋友的挑剔。

說話聲音不好聽,站在那讓人看着礙眼,長相英俊就一定會出軌,拿着禮物來是侮辱,不拿着來是不重視。

他這麼做,都不能讓他們滿意。

在無窮無盡的干預下,我最終主動和他提了分手。

從那以後,我的壞名聲傳開。

十里八鄉都知道,想娶我,得過九九八十一關。

我再沒能談過戀愛。

好幾年過去。

同齡人的婚事一樁接一樁,朋友圈裏喜帖和滿月酒接連出現。

每當我被同班同學打趣時的“大齡聖女”,

我只能笑笑不作回覆。

這些年妹妹身邊身邊從未斷過追求者,

爸媽替她把每一個人的家世學歷翻來覆去地挑,

從身家比到八字,一個不合心意就換下一個。

可他們從來沒有問過我——想嫁給誰,想過甚麼樣的日子。

我就這樣一直聽話懂事地服從着父母的安排,

直到前兩天,我無意間聽到妹妹和爸媽的對話。

“我不管,我先結婚,姐姐才能結!”

爸媽寵溺的給妹妹展示相親宴。

“當然,寶貝女兒說甚麼就是甚麼。”

“你姐聽話,肯定讓她嫁在你後頭!”

我站在門外,連推門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從小到大,我的確懂事。

但懂事到這步田地,連在這個家裏站住腳的那點位置,都沒能換來。

哥哥見我沉默,走過來,嗓音壓着火氣。

“趙晴,我不管你今天到底發甚麼瘋。”

“月月馬上要訂婚,你少給爸媽惹事。”

“你先找一份正經工作,別整天在家裏喫白飯,讓外人笑話。”

我低頭點開手機。

《晴日食箋》的合作編輯發來幾條消息。

“晴晴老師,新書出版合同已經寄出,首印十萬冊。”

“下個月有幾場籤售活動,麻煩您確認行程。”

這些字眼聚在一起,像另一個世界裏的事。

那個世界裏,有人認認真真地叫我晴晴老師。

可眼前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裏,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在幹甚麼。

他們只看見一個沉默地坐在角落、甚麼都失敗的大女兒。

與此同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未婚夫賀聞洲發來的消息:

“行李整理好了嗎?三天後飛機就要啓程了。”

既然這個家沒有屬於我的位置,我也該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