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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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我拿着大學錄取通知書站在縣城汽車站。

兜裏只有八十六塊錢。

電話那頭，我媽哭着求我：

“別唸了，家裏真供不起。”

我蹲在路邊，把錄取通知書攥得滿手是汗。

那天，來山裏做困境兒童心理救助的譚一鳴，把一張繳費單遞到我面前。

他說：

“學費我先替你交。”

“你只管往前走。”

後來的四年，他每個月都給我寄生活費。

每一封信上，都只有一句話：

別回頭。

十年後，我成了一名頂級律師。

可譚一鳴的名字卻掛上了熱搜第一。

【知名心理專家進山協助打拐，救女童後，被指逼迫受助女孩伺候自己。】

全網罵他衣冠禽獸，要求封S。

我盯着手機看了很久。

然後從抽屜裏，取出那疊泛黃的匯款單和信紙。

這一次，換我站到他身前。

......

“砸！把這僞君子的招牌給我砸爛！”

半塊磚頭擦着我的肩膀飛過去。

砰。

救助中心一樓的玻璃門碎了一地。

牆上被人用紅漆噴滿“死變態”三個字。

一個舉着自拍杆的網紅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來給衣冠禽獸洗地的黑心律師。”

“穿得人模狗樣的，賺的都是昧心錢。”

我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銳。

陳銳是我帶了三年的助理。

他抬手一擋。

“別碰我！律師打人啦！”網紅叫起來。

陳銳舉起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剛纔的言論，我已經全部錄音錄像。”

“現在，帶着你的設備，滾。”

網紅愣了一下，罵罵咧咧的退進人羣裏。

我邁過地上的碎玻璃，走進救助中心大廳。

裏面資料散落一地，幾個工作人員縮在角落。

裏間走出一箇中年男人。

他嘆了口氣。

“姜律師是吧？我是星火公益基金會的負責人，趙康。”

他伸出手，我沒接。

“我知道你是爲了譚一鳴來的。”

“但他這次，真的是犯了大錯。”

“連我們基金會都被他牽連了，你看看這現場。”

我盯着他的眼睛。

“定罪是法院的事，甚麼時候輪到基金會來下判決書了？”

趙康臉色一僵。

“姜律師，我是好心勸你。”

“這種人救不了，你別把自己的招牌搭進去。”

我冷笑出聲。

“我接案子，只看證據。譚一鳴人呢？”

“已經被帶走配合調查了。手機也被沒收了。”趙康搖了搖頭。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留下。”

“監控室在哪？”我轉頭問工作人員。

“我要調取事發當晚的全部監控。”

趙康擋在我面前。

“沒用的，姜律師。”

“監控硬盤已經被人提前取走了。”

他停頓了一下。

“很可能是譚一鳴自己毀掉的。”

“畢竟他心虛嘛。”

“心虛？”我反問。

“一個在山區做心理救助十年的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會爲了毀掉一個莫須有的證據，連夜拆硬盤？”

趙康聳了聳肩。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網上的爆料視頻你沒看嗎？那個女孩哭得多可憐。”

門外的圍觀者又開始羣情激憤。

有人隔着碎玻璃大喊。

“黑心律師滾出去！別替禽獸賣慘！”

“陳銳。”我喊了一聲。

“在。”

“把今天在場所有參與打砸和造謠的自媒體賬號，全部登記。”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起訴書擺在我的辦公桌上。”

人羣瞬間安靜，隨後是慌亂的後退聲。

回到車裏。

包裏的舊牛皮紙信封，被我拿了出來。

裏面是譚一鳴十年前寄給我的信。

我翻開最後一封，目光落在地址上。

青藤縣，雙林村。

正是這次爆料女孩所在的山區。

“陳銳，查一下雙林村的路線。”我說。

“現在進山？”陳銳一邊導航一邊問。

“對。我要親自見見那個女孩。”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條匿名短信：

“別查了，他自己都不想活，你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