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蕭聞意輕嘆一口氣。

“蕊兒身份本就不高，作爲皇后，身上不能有任何污點，心語出身將軍府，身體健壯，受點苦也無妨。”

“只有讓她揹負災星之名，才能襯托蕊兒的福星，讓大臣接受她被封爲皇后。”

“您就不擔心江姑娘傷心，離開嗎？”蕭聞意身邊的大內監劉太監擔憂道。

蕭聞意篤定：“我們青梅竹馬，她除了入宮與我爲妃，還能嫁給誰？”

恨意在心中燎燒，我渾身發抖。

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江芳蕊，卻沒想過會給我帶來甚麼。

劉太監突然急切道：“陛下，江姑娘在高燒，是否要請太醫？”

蕭聞意皺眉：“蕊兒胃口不好，我讓太醫爲她調配膳食，不便離開。”

“晚點再叫太醫來吧。”

劉太監無言，而此時宮女的聲音從外傳來。

“陛下，皇后娘娘尋您。”

蕭聞意毫不思索，轉身離開。

我心下淒涼，卻不曾想下一秒，一盆冷鹽水潑到了我的身上。

我猛然驚醒，抬頭便見江芳蕊一身皇后朝服，笑意盈盈站在我面前。

“你家裏人都死了，你怎麼還活着呢？”

此言一出，我心神俱裂。

“你說甚麼？！”

我劇烈掙扎，繩子勒進我的皮肉。鮮血直落，疼得我整個人像是要被撕開。

我卻無暇顧及，只死死看着江芳蕊。

“你騙我！”我怒吼。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去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在騙你。”

我咬牙：“你想怎麼樣？”

江芳蕊微微一笑，抬起手，身後的獄卒提着一籃子釘子走進來。

在她的示意下，獄卒將釘子鋪滿了離開牢房的路。

“只要你一步一跪從這裏走出去，就能看見你的父兄了。”

我毫無選擇，在獄卒解開綁在我身上的繩索時，跪倒在地。

我艱難地直起身，在江芳蕊的目光下，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啊！”

釘子釘入皮肉膝蓋，疼得我忍不住發出痛呼。

可我不能停下。

我俯身磕頭，釘子劃破我的臉頰。

再起身，再磕頭。

我的膝蓋、手肘處佈滿了釘痕。

不知過了多久，我渾身是血，最終艱難地靠着手爬到了牢獄門口。

天牢與城樓的方向遙遙相對。

江芳蕊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抬頭。”

劇痛讓我的精神恍惚。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便見一排顆人頭掛在城牆之上，隨風輕輕晃動。

父親、母親、哥哥、嫂子、妹妹......

全家上下一百口人，無一倖免！

“不！不——！”

我發出淒厲的叫喊。

江芳蕊眼中閃過惡意，抓住我的頭髮，強迫我仰起頭。

她說：“將軍府禍亂朝綱，貪污枉法，家裏人又怎麼能獨善其身呢？”

“他們的頭將掛在城門示衆，屍身餵狗，永世不得超生。”

“現在，你就去陪他們吧！”

話落，江芳蕊狠狠將我的頭磕在了地上。

心神俱震之下，我吐出一口血，昏死過去。

再醒來，我躺在了一處陌生的宮殿中。

殿內宮無一人，身上傷口已經被處理好。

我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回憶起一切，淚如雨下。

他們害我家人性命，我必要以千倍百倍還之。

我咬緊牙關，撐着虛軟無力的身體，走到了窗臺邊。

我將手指放在脣邊，吹響了哨聲。

三聲高，兩聲低。

不過片刻，一隻雪白飛鴿落在了窗邊，我將脖子上戴着的紅繩扯下，系在它的腳邊。

“去給你的主子報信吧。”我輕聲地對鴿子說。

先帝生有三子一女，不是隻有蕭聞意纔有爭儲之心。

拉攏我的人，也不止蕭聞意一人。

若不是我提前察覺先帝病重，蕭聞意也不會找準時機提前入宮。

一炷香之後，進入殿內的竟然是劉太監。

我錯愕不已。

他低頭，將一瓶藥丸交給我。

“這是假死藥，七日之後，會有人送您離開。”

我握緊了藥丸，將其塞到佩戴的錦囊當中。

三天後，我便能離開這喫人的皇宮。

離開蕭聞意的身邊。

可我不曾想，傍晚時分便有宮人進入殿內，直接將我拽到了江芳蕊所在的鳳翔宮。

我被推倒在地，狼狽不堪。

江芳蕊坐在高座上，輕聲笑道：“江貴人，你來了，本宮等候你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