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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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門口等我，我馬上過去。”

我掛斷電話，提起裙襬就往外走。

化妝師趕緊攔住我：“儀式還有二十八分鐘，您現在不能出去。”

“我爸進不來。”

“周先生已經安排好了，您別打亂流程。”

我停了一下：“你知道我爸在外面？”

她避開我的目光。我推開她，沿着走廊快步往外走。

宴會廳入口擺着兩排閘機。

爸爸站在外面，領帶果然歪了，手裏還攥着準備上臺唸的發言稿。

“他們爲甚麼不讓你進？”

“說我的碼已經用過了。”爸爸小聲道，“可能是系統出問題，你去忙吧。”

他說着，把發言稿往身後藏了藏。

我看見第一頁寫着：我終於能把女兒交給一個會護着她的人。

他越替人找理由，我越難堪。

今天是我結婚，父親卻要站在門外。

工作人員重新覈驗，仍不肯放行。

“喬先生的入場時間還沒到。”

“甚麼叫沒到？他是新娘父親。”

旁邊的女孩扯了扯他：“別說了，這是周總定的流程。”

我給周敘打電話，卻被掛斷。助理很快發來消息。

【周總正在確認開場設備，有事儀式後再說。】

我心裏第一次生出不舒服，很快又壓了下去。

或許這是周敘安排的驚喜流程，等到合適的時候，他會親自接爸爸進去。

“爸，你先等我兩分鐘。”

我轉身進宴會廳，去主桌找人。

貼着“女方父親”的座位上，坐着一個戴金色腕帶的男人。他的手機鏡頭正對着我的位置。

“這裏有人。”我說。

男人沒有起身，反而招呼同桌的人：“新娘來了。”

“你坐的是我爸爸的位置。”

“我知道。”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金色腕帶。

“我買的就是新娘父親視角席，五千八一個位置。你別擋鏡頭，我得拍你爸進場時的反應。”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甚麼叫買的？”

“你不知道？”

他手機上寫着“真實婚禮體驗首場”：普通觀察席六百八，父親視角席五千八。

頁面右上角顯示已售出一百二十八張。

裏面不僅有婚禮流程，還有我和周敘第一次見面的日期、求婚地點，甚至寫着我們曾經分過一次手。

“這些是誰發給你們的？”

同桌的年輕女孩笑了。

“當然是主辦方。宣傳頁說新人全程知情，你不會現在就開始演了吧？”

“演甚麼？”

她看了一眼時間。

“你爸爸被擋在外面。接下來不是該看你會不會爲了他中斷婚禮嗎？”

我猛地看向舞臺。

周敘正站在燈光下調試話筒。

察覺我的視線，他快步走下來，將我拉到一旁。

“你怎麼跑出來了？”

“爲甚麼有人花錢坐我爸的位置？”

“只是幾個體驗席。”周敘壓低聲音，“今天有公司的產品演示，結束後我再跟你解釋。”

“先讓我爸進來。”

他握住我的手。

“喬意，別急。爸的位置會還給他，我都安排好了。”

熟悉的語氣讓我稍稍安定下來。

我正要追問，全場賓客的手機突然同時響了一聲。

主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是否允許新娘父親現在進入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