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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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未婚夫周敘包下整層宴會廳。

巨幕循環播放我們五年的戀愛片段，連我兩年前隨口提過的花，都鋪滿了舞臺。

一百多名陌生賓客同時叫出我的名字，我紅了眼，以爲這是他瞞着我準備的驚喜。

直到爸爸打來電話。

“意意，保安說我的二維碼無效，不讓我進去。”

我提着婚紗衝到主桌，卻發現爸爸的位置上坐着一個陌生男人。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金色腕帶。

“麻煩別擋着我的鏡頭，我花了五千八，就是爲了體驗新娘父親這個視角。”

下一秒，全場賓客的手機同時亮起。

【是否允許新娘父親進入婚禮？】

我以爲是婚慶公司弄錯了，正要去找周敘。

投票頁面最下方卻寫着一行小字：

【本環節由新郎周敘親自設置。】

......

婚禮前一個月，周敘收走了我的婚禮清單。

“你操心了五年，這一次換我來。”

他把清單摺好，塞進西裝內袋，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喬意，你只負責嫁給我。”

那陣子他的公司正在找投資，忙得連回家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我沒指望他真能準備出甚麼，酒店和賓客名單都是我先定好的。

沒想到婚禮當天，車剛停在酒店門口，我就愣住了。

大廳外豎着一面十幾米長的照片牆。

第一張，是五年前我和周敘在便利店門口喫泡麪。他那天第一次創業失敗，身上只剩二十七塊錢，還把唯一的火腿腸夾進了我的碗裏。

照片下面寫着一行字。

【謝謝你，陪我從二十七塊走到今天。】

過去半年，婚紗是我一個人試的，拍登記照那天，他也因爲開會遲到了兩個小時。

我不是沒有委屈過。可看着那面照片牆，我忽然覺得，那些失落都有了解釋。

原來他一直記得。

“喬小姐，先去換婚紗吧，周先生還準備了很多驚喜。”

工作人員笑着提醒我。

她領着我進了化妝間。

半小時後，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周敘穿着我替他選的黑色禮服走進來，身後還跟着兩個扛攝像機的人。其中一臺架在化妝鏡旁，紅燈一直亮着。

“怎麼這麼多機位？”我問。

“留個紀念。”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替我整理頭紗。

鏡子裏，他眼下帶着熬夜留下的青色，神情卻很認真。

“今天來了不少公司客戶，還有幾個投資人。我想讓他們都看看，我能走到今天，是因爲誰。”

我鼻子一酸。

我想要的不是補償，只想確定他的事業之後，始終有我的位置。

如今，他把答案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別哭，妝會花。”

周敘用指腹擦了一下我的眼角，笑着說：“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愛你。”

攝像機立刻向前推近。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掌聲。

工作人員拉開簾子，讓我提前看一眼現場。

宴會廳裏坐滿了人。

除了兩邊幾桌親友，其餘賓客我一個都不認識。

他們沒有交談，全都望着休息室的方向。

最前排一個年輕女孩看見我，小聲對身邊人說：“真人比預告——”

她說到一半，連忙改口。

“比照片還漂亮。”

我沒有多想。

周敘的公司本來就是做互動活動的。這些人或許是客戶，也可能是來測試現場效果的同事。

周敘看了一眼時間，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我先去前面。十一點十八分，準時來娶你。”

我點了點頭。

他走後，我拿起自己的手機，想問爸爸到了沒有。

十分鐘前，他還發來一張自拍，問我領帶是不是歪了。

他說婚禮發言改了六遍，怕上臺時念不好。

我剛找到他的號碼，電話先響了。

“爸，你到哪兒了？周敘今天準備了好多——”

“意意。”

爸爸打斷我，聲音壓得很低。

“門口的人說，我的二維碼無效。”

“他們不讓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