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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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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我屬狗,認死理,咬住的東西死都不鬆口。

室友往我枕頭上倒紅顏料,說我勾引她男朋友。

輔導員讓我別小題大做,院長說同學間要互相包容,派出所說不夠立案標準。

室友站在宿舍門口笑:“有本事你去***喊冤啊。”

我認真問:“***管這事嗎?”

她愣了。

她不知道,我坐了十八個小時硬座,真的去了。

......

我叫宋知意。

我媽說我生下來不哭不鬧,護士倒提着拍了好幾下才哼唧兩聲,她就嘆氣:“這孩子,是個犟種。”

從小到大,我認準的事十頭牛拉不回來。

小學同桌說我頭髮亂,我拿剪刀剃了光頭,嚇得同桌哭了三節課。

初中物理老師說有不懂可以放學找他,我纏着他問了四百多個問題,問到他看見我就繞路。

高中班主任說考北大是做夢,給我列了十三條理由,我逐條反駁完又補了八條,說到他摔門而去。

後來我考上了北大。

不是北京的北大,是北海大學。

一所末流二本,坐落在南方某座以傳銷和海鮮聞名的城市。

開學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和這裏格格不入。

室友們討論口紅色號和明星八卦,我捧着一本《刑事證據學》看得入迷。

她們說我裝,說我看那種書就是想顯得自己與衆不同。

其實不是,我就是單純喜歡。

喜歡那種鐵證如山、百口莫辯的感覺。

我媽總說我認死理,可她不知道,這世上認死理的人最安全。

因爲理不會騙人,證據不會撒謊。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開學第三個月週六晚上,我從圖書館回來推開門看見牀上全是紅顏料。

鮮紅的,從枕頭淌到被子上。

宿舍三個室友都在,戴着耳機假裝不知道。

我認識那瓶顏料——周藝昕的,她學美術,桌上擺了一排。

我走到她牀邊拍了拍她肩膀。

她摘下耳機,一臉無辜:“怎麼了?”

“我牀上的紅顏料是你倒的嗎?”

她眨了眨眼:“你說甚麼呢,我怎麼可能幹那種事?”

“宿舍就我們四個人,她們倆下午跟我一起在圖書館。”

周藝昕的笑容慢慢收起來,靠回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好吧,是我倒的,怎麼了吧?”

“我想知道原因。”

她笑了一聲,特別刺耳:“宋知意,你整天纏着我男朋友問題目,心裏沒點數?”

她說的是隔壁班趙鳴,上週問我借了兩次刑訴筆記,我借了,僅此而已。

“他只是借筆記。”

“全專業那麼多女生不借偏找你?你看看你自己,穿的鞋都開膠,食堂最便宜的套餐都要算着喫,你拿甚麼跟我爭?”她站起來用手指戳我肩膀。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她話裏的邏輯:“你覺得他找我借筆記是對我有意思,那你不該找他的麻煩嗎?爲甚麼倒我的顏料?”

“你——”

她氣得臉都紅了,抬手想打我。

我沒躲,平靜地看着她:“你打,打完我就去驗傷,輕傷以上治安拘留,輕微傷賠醫藥費,你自己選。”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旁邊室友趕緊拉住她打圓場。

她恨恨地放下手:“宋知意,有本事你去告我,你看誰能信一個窮鬼的鬼話!”

我轉身出了宿舍,二十分鐘後抱着一臺從電教中心借的攝像機回來,對準牀鋪拍了三分鐘,邊拍邊解說,像個真正出現場的刑偵人員。

周藝昕罵了句神經病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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