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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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奶奶還帶我去了爸爸的墓地。

我選了爸爸最喜歡的白色桔梗。

那天奶奶心情特別好，回家就煮了一大盆我們都愛喫的玉米餃子，一起喫得肚子圓滾滾的。

當時，她把我緊緊抱在懷裏，

“我都差點忘了，你爸還給我買過保險呢。”

“奶奶這幾年發愁啊，湊不到錢，還好，現在小寶的病有救了。”

“小寶千萬要記得，保險單就在抽屜裏，等奶奶不見了，你就去保險公司跟他們拿錢。千萬別跟別人說，你還小，拿着錢容易被別人惦記。”

“然後就去找你媽媽，讓她幫你辦理入院，你就可以換一個心臟了，知道嗎？你爸爸再恨她，可你終歸也是她的孩子，也是要讓她幫點忙的。”

她絮絮叨叨。

說我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她實在沒辦法。

我聽着聽着，迷迷糊糊，隱約聽到一句，

“奶奶就是捨不得小寶，唉。”

我那時候想睜開眼說，

“小寶睡一會就起牀陪奶奶玩，不用捨不得啦。”

可實在太困了，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出租屋裏站滿了警察。

我不懂甚麼是跳樓。

只聽見他們議論，

“可憐這孩子，爸爸心臟病發作沒了，現在奶奶還跳樓，真狠心啊，留下她自己怎麼辦？”

我不懂，可我知道奶奶沒有狠心。

她最疼我，會哄我睡覺，給我洗澡，講睡前故事，是全世界最好的奶奶。

一週過去，警察說我沒親人了，就給了我一個盒子。

他們說，那就是我的奶奶。

奶奶怎麼可能那麼小？

算了，我怕奶奶回來後會操心，所以她交代的事，我一定要先做好。

我穿着拖鞋慢慢走在街上。

爸爸以前帶我來過媽媽的住處，路我記得很熟。

只是上次被姥姥撞見，我和爸爸捱了罵。爸爸說她不喜歡我們，我們也就再也沒來過。

現在，那座大房子依舊在那。

只不過這次，門口的那些車車，都綁上了大紅花，看着好喜慶。

我剛走近，門衛就伸手攔住，

“幹甚麼？這裏是富人區，你不能進。”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滿是嫌棄。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奶奶給我準備了好幾套乾淨衣服。

我出門時還專門換過了。

哪裏不好嗎？

“我來找我媽媽。”

門衛嗤笑一聲，

“哪來的小孩碰瓷？趕緊滾，別礙事！”

說着就拿掃帚朝我揮過來。

我連忙往後退。

這時候，一輛豪車開了過來。

門衛頓時笑着按下按鈕，開門。

我看準機會。

也顧不得爸爸曾叮囑我不能跑步的事情，趁機跟在車身後面，瘋狂衝了進去。

門衛追出來要抓我。

我嚇得心臟狂跳，耳朵嗡嗡響，呼吸急促。

好在車子停了，車窗緩緩搖下。

媽媽的臉露了出來。

我急忙扯開嗓子大喊，

“媽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