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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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拆散爸媽的奶奶，一直盜用爸爸的賬號，頻繁給媽媽發送我的照片。

可每一次，換來的只有媽媽的嘲諷，

“我沒興趣知道她長甚麼樣，別再發了！”

這天我私自拿起手機，拍下自己的照片。

小心翼翼附上語音：

【媽媽，他們說讓大人來，你過來好嗎？】

不到一分鐘，媽媽的怒火就砸了過來，

“沈言，你老拿用孩子耍手段，還要不要臉？以爲我會心軟？”

“當初你媽看不起我，拆散我們，把我媽推下樓的時候，你在哪裏？”

“想要我過去，就讓那個老太婆來下跪道歉，否則免談！”

我鼻頭一酸。

視線模糊得看不清屏幕。

媽媽還不知道，爸爸早就死了。

就在上週，奶奶也不在了。

......

“小朋友，你家裏大人呢？怎麼是你自己過來？”

保險公司的工作人員拿過我手裏的單子，語氣帶着幾分疑惑。

我踮着腳尖，努力夠着櫃檯，

“奶奶說，我要換心臟，就用這個單子換錢，這個不可以嗎？”

櫃檯的阿姨瞬間愣住，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些心疼，輕輕搖了搖頭，

“小朋友，這份保險已經過期一年了，現在沒辦法理賠了。”

她頓了頓，溫柔地安撫我，

“沒錢治病的話，阿姨可以幫你聯繫衆籌，但這件事需要家裏大人來辦，你爸爸媽媽呢？”

我聞言猛地一怔，緊繃的身體鬆了下來。

心裏突然酸酸的，又想哭了。

爸爸早在兩年前就不在了。

媽媽一直恨爸爸，還恨奶奶，就算我去找她，她也說了不會來的。

我慢慢走出大門，坐在臺階上抹眼淚。

我好想奶奶。

七天之前，明明奶奶還好好的。

她還會抱着我，哄我喫飯。

可現在，奶奶怎麼就不在了呢？

我感覺心口又酸又堵，難受到喘不過氣。

擦掉眼淚，我再一次拿出手機，按下語音鍵，

“媽媽，他們說單子過期了，是甚麼意思啊？”

語音發送出去後，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我瞬間慌了，這是甚麼意思？

我又發了一遍，還是一樣的情況。

我急得手心有些冒汗，連忙翻開通訊錄，看到媽媽的名字，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我緊張地捏着衣服一角，撥通，

“媽媽。”

“沈......怎麼是你？你爸呢，把電話給她。”

媽媽的聲音藏不住的冷漠。

我心裏一涼，急忙解釋，

“爸爸不在，他們說要大人，單子過期了。”

可媽媽不信，語氣裏滿是濃濃的厭惡，

“甚麼單子過期？沈言又教了你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轉告他，我和陳昊正在籌備婚禮，沒空搭理你們的事，讓他別再來煩我。”

我渾身猛地一抖。

陳昊？

我記得這個名字，在爸爸的畢業照上見過。

以前爸爸還在世的時候，我總纏着爸爸問。

爸爸總會沉默一會，然後跟我說，

“這是爸爸讀大學時的舍友，是壞人，小寶以後見到他，別搭理他。”

每次說起他的晚上，爸爸就會偷偷掉眼淚。

到後來，那個男人來了出租屋。

那天晚上，爸爸把自己關進房間裏，後來捂着胸口出來。

再後來，他進了醫院，就再也沒有回來。

原來，媽媽要和害死爸爸的壞人結婚了。

不等我多想，媽媽不耐的聲音再次傳來，

“沈小魚，別被你爸教壞了，別學他自私刻薄的樣子。你要是真心來找我，我可以養你，讓陳昊叔叔當你的新爸爸。”

我立刻鼓起勇氣反駁，

“媽媽，我不要陳昊叔叔，我不喜歡他！”

我的話徹底惹怒了她。

“果然是一家人，從骨子裏就歪！跟你奶奶和你爸一模一樣，不知好歹！”

話音落下，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握着黑屏的手機，渾身冰冷。

呆呆地坐在臺階上，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