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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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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她嘆了口氣,沒再問。

我閉上眼睛。

上一世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從眼前劃過。

生日那天他不在,保胎那天他不在,大出血那天他不在。

他永遠不在。

而我永遠在等。

等到最後,等來一碗外賣粥和一屍兩命。

這一世,我不等了。

住院第二天,梁思安又發了消息。

【怎麼不回我?生氣了?】

【越越?】

我把手機扣在牀頭櫃上,伸手按了護士鈴。

護士進來幫我換吊瓶,我問她:"我大概甚麼時候能出院?"

"最少觀察三天,你來的時候脫水太嚴重了。"

三天就三天。

上輩子這三天,我一邊輸液一邊給梁思安打電話,哭着問他甚麼時候回來。

他永遠都是那句"馬上,忙完這邊就回。"

馬上是多久呢?

是永遠不會回來的意思。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條語音。我沒點開,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枕頭下面。

住院第三天,主治醫生來查房。

問我最近飲食是不是不規律。

我說是。

他說:"年輕人別糟蹋身體,腸胃炎反覆發作會變慢性的。以後一定按時喫飯。"

我笑了笑,點點頭。

上輩子也有人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是懷孕七個月的時候,產檢醫生看着我的報告皺着眉說。

你的身體狀況很差,營養跟不上,情緒也不穩定,你老公呢?讓他來一趟。

我打電話給梁思安。

他說宋敬儀剛換了主治醫生,他得去盯着。

"你自己注意點就行,醫生不是說了嘛,多喫多睡。"

多喫多睡。

他燉的湯我一口沒喝着,全送去了宋敬儀的病房。

第三天傍晚,我辦了出院手續。

自己打車回家。

推開門,屋裏冷冰冰的,沒開空調。

茶几上擺着三天前我沒來得及收拾的水杯,旁邊是我走之前吐到一半沒沖掉的垃圾桶。

我一樣一樣收拾乾淨,然後洗了澡,換了衣服。

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

這是我和梁思安結婚後住了五年的房子。

每一件傢俱都是我挑的。

窗簾,地毯,廚房裏那套瓷碗,全是我一樣一樣選的。

但這個家好像從來不是我的。

因爲這個家的男主人,心不在這。

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月前存下的號碼。

徐律師。

朋友介紹的,專做婚姻訴訟。

我撥了過去。

"徐律師,我想諮詢一下離婚的流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好的,沈女士,方便的話我們約個時間面談。"

"越快越好。"

"那明天下午兩點?"

"好。"

掛了電話,我把號碼存進了一個單獨的文件夾裏,標註保險。

梁思安還不知道我住過院。

他甚至不知道這三天我不在家。

因爲他根本沒回來過。

梁思安回來是第四天的晚上。

我在廚房熱牛奶,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他換了鞋走進來,身上帶着外面的冷氣,還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昭越。"

我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

他看着我,表情有點複雜。

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這幾天怎麼不回我消息?打電話也不接。"

"手機沒電了,後來忘了充。"

我端着牛奶從他身邊經過,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跟過來,挨着我坐下,盯了我好一會兒。

"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

我喝了一口牛奶,語氣平靜。

他沒說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

按照以前的我,三天不回消息,回來就該摔東西了。該哭,該鬧,該質問他爲甚麼又去陪宋敬儀。

然後他會抱住我,說我小心眼。

說敬儀只是他的妹妹,我別多想。

我會信,然後原諒他。

下一次他照樣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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