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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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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戒送綠茶後,我清空記憶走人

公司年會上,我抽到了特等獎,一對定製婚戒。

全場同事一臉姨母笑地看向我男友,爲我們這段談了五年的戀愛爭相起鬨:

“求婚!求婚!”

我紅着臉靜等那句“嫁給我吧”。

可他卻笑着從我手裏拿過戒指盒,轉身拉起劉菲菲的手鄭重地放入她的手中。

“她喜歡這對戒指很久了,先給她戴着玩。”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

“乖,回頭給你買更好的。”

衆人的目光隨着戒指移開了。

我卻看到他頭頂突然顯示出來的好感度。

劉菲菲:82。

我:32。

戒指戴上劉菲菲無名指的那一刻,我的好感度直接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記憶抽離倒計時:7天】。

1

“謝謝天一哥。”

劉菲菲舉着帶戒指的手在燈光下晃了晃,對着我眨了眨眼。

“欣靈姐,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就是覺得這設計好特別,太喜歡了嘛。”

“喜歡就戴着唄。”

李天一替我做了選擇。

他低頭看着劉菲菲,眼神很溫柔。

我還沒從看見倒計時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欣靈?”

李天一見我不說話,轉過身重新拉起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此刻這溫度卻溫暖不了我冰涼的手。

“怎麼發呆了?”

“是不是空調不夠暖和,吹得不舒服?”

“沒有。”

我不着痕跡地抽回手。

“那就好。”

他把空了的絲絨戒指盒塞進我手裏。

“菲菲剛進公司,在行政部容易被人看輕,戴着這個能長點底氣。”

“你是老員工了,又是她嫂子,多擔待她一點。”

我低頭看着空蕩蕩的黑絲絨凹槽,爲了把李天一和我的首字母“T&X”做成莫比烏斯環的形態巧妙隱入戒託,我瞞着他畫了二十多版圖紙。

這一對是三個月前我熬夜到凌晨三點才定下的最終版。

那天晚上李天一端着熱牛奶放到我桌邊,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裏笑。

“甚麼商業機密比我還重要?連我都不能看。”

“現在看了就沒有驚喜了。”

我當時把圖紙壓在筆記本下面,轉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他順勢吻下來,在昏暗的檯燈下紅着眼眶跟我保證:“欣靈,等今年項目收尾,我一定給你一個最體面的婚禮,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而現在那對融着我們名字縮寫的戒指正戴在劉菲菲的手上。

“天一哥,這個男戒你戴上試試嘛,要不然我一個人戴着怪寒磣的。”

劉菲菲拉着他的衣袖撒嬌地晃了晃。

李天一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從她掌心拿過那枚男戒,沒有絲毫猶豫地套進了中指。

大小剛剛好。

“好看嗎?”

他笑着問。

“好看!天一哥的手最適合戴這種冷硬風的設計了。”

劉菲菲拍着手笑。

兩人站一起,像極了一對戀人。

周圍的同事終於從尷尬中回過神,幾個關係好的主管打着哈哈圓場。

“李總真是寵妹妹,來來來,喝酒喝酒。”

“也就是欣靈脾氣好,換了別人早鬧翻天了。”

李天一端起酒杯順手把我拉到他身側,用理所當然的炫耀口吻對大家說:“欣靈最懂事了,從來不跟我鬧這些虛的。”

我看着他中指上代表着“T&X”的戒託。

視野裏,頭頂那行幽藍色的倒計時無聲無息地跳動着。

6天23小時49分。

2

年終晚會散場時已經接近午夜。

李天一走在我身側替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又習慣性地把手墊在車頂門框上,防止我磕到頭。

“累了吧?”

他上車發動引擎,隨手從中央扶手箱裏拿出一盒溫熱的純牛奶插好吸管,遞到我嘴邊。

“剛纔在飯桌上看你沒喫多少東西,先墊墊肚子。”

這是他堅持了五年的習慣。

每次參加應酬或者晚會,他總會在車裏備着我愛喝的牌子,用車載保溫杯溫着。

如果是在昨天,我一定會接過牛奶,順便心疼他喝了太多紅酒,替他揉揉太陽穴。

但今天,我只是把牛奶接過來,放在了置物架上。

“不想喝。”我說。

李天一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我。

藉着地下車庫昏暗的燈光,他細細打量着我的臉,眉頭微微蹙起。

“還在爲剛纔戒指的事不高興?”

他拉過我的手輕輕地撫摸着。

“欣靈,那一對戒指雖然是特等獎,但做工也就一般。”

“你如果真的想要,明天我讓祕書去蒂芙尼訂一款比那個大兩圈的,好不好?”

“那是我設計的。”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

李天一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髮動了車子。

“一個設計而已。你平時畫了那麼多圖紙也不差這一張。”他打着方向盤駛出車庫,漫不經心地說着,“菲菲年紀小,剛從老家過來投奔我,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的。”

“你這做嫂子的,就當是疼她了。”

“別總跟個小姑娘計較,顯得小心眼。”

小心眼?

五年前剛在一起時,他在暴雨裏站了兩個小時只爲了給我送一碗我隨口說想喫的城南老鴨湯。

那時候他渾身溼透,把保溫飯盒塞進我懷裏,認真地說:“欣靈,你的每一句小聲嘀咕,在我這裏都是頭等大事。”

現在,我耗費心血設計的婚戒被他隨手送人,卻成了他嘴裏的“小心眼”。

風從車窗縫隙裏灌進來,吹得我頭痛欲裂。

前方突然有輛貨車強行變道,李天一猛地踩下剎車。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從方向盤上撤離重重按在我的右肩上,將我牢牢護在座椅靠背裏。

“沒事吧?”

他驚魂未定地看過來,滿眼的擔憂。

“沒事。”

他收回手長長吐出一口氣,將我的左手裹進掌心。

“以後這種小事別往心裏去。”

“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總爲了這些外人外物生氣不值得。”

他的手心有薄汗,溫暖得讓我覺得有些刺骨。

就在這時,車載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菲菲”兩個字伴隨着急促的來電鈴聲顯示在屏幕上。

李天一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瞬間,就甩開我的手,按下接聽鍵。

“天一哥!”

劉菲菲帶着哭腔的聲音從揚聲器裏炸開。

“我家裏突然停電了,不知道是不是欠費了。”

“這個點物業也下班了,我也不知道找誰好,更不知道該去哪兒交錢。”“而且......而且我手機馬上沒電了,門外好像還有人在走來走去,你能不能來陪陪我,我好害怕......”

李天一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鎖好門,別出聲,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在下一個路口直接調頭,車速飆升。

“欣靈,菲菲那邊租的小區治安不好,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前面地鐵站我把你放下來,你先打車回家洗個熱水澡早點睡,我處理完就回來。”

他根本就不是在跟我商量。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隨口應了聲:“好。”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車子在地鐵站口急剎停下。

推開車門的瞬間,冬末的夜風就灌了進來刺痛了我的骨縫。

我走下車,他甚至沒有等我站穩,道了一聲“到家給我發個微信”,便一腳油門轟鳴着衝入了夜色。

紅色尾燈在街角一閃而過。

我站在冷風裏看着倒計時再次跳動。

6天21小時30分。

摸出手機進了公司內部的辦公系統,在人事服務那一欄提交了離職申請。

3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時,李天一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身上隱隱透着一股極淡的甜橙香水味。

是我最討厭的劉菲菲身上的味道。

看到我推着一個空的28寸行李箱出來,他放下咖啡杯,走過來伸手想要接過。

“大清早的,拖個箱子幹甚麼?”

“整理衣帽間。”我躲過他,把箱子立在玄關,轉身走進廚房倒溫水。

李天一跟着走進來,從身後自然地環住我的腰,下巴順勢壓在我的肩膀上。

“昨天晚上菲菲那裏停電是因爲電路老化,排查到半夜呢。”

“小姑娘嚇得一晚上沒睡,哭着說那個破房子沒法住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紋絲不動。

“所以呢?”

“我想着,咱這套房子離公司近,又有多餘的房間,不如讓菲菲先搬過來住一陣子。”

他側過頭親了親我的耳垂。

“正好你今天整理衣服,把主臥旁邊那個大衣櫃騰出來給她放衣服吧。”

“她一個小女生,東西多。”

城南這套複式公寓是三年前我們一起貸款買的。

當時爲了省錢,牆面的油漆都是我們兩個人趁着週末自己刷的。

入住的第一天,李天一抱着我在空蕩蕩的客廳地板上睡了一夜。

他說:“欣靈,這裏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愛巢,以後連我媽來都沒門,絕不允許任何外人打擾我們的生活。”

現在,他要把別的女人接來家裏住,還要我親自把衣櫃騰出來給別的女人放衣服。

“好。”我把一口溫水嚥下去,“我今天就騰乾淨。”

李天一收緊了手臂,把我摟得更緊了些,低聲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反對,我的欣靈總是這麼識大體。”

他轉過身背靠在流理臺上看着我,眼裏滿是深情和篤定。

“等這段時間忙完,菲菲在公司立住腳了,我就去跟我爸媽說我們的事。”

“下個月,最遲下個月我們就去把婚期定下來,去巴厘島辦,你不是最喜歡海嗎?”

下個月。

又是下個月。

五年來他的承諾永遠都在“下次”、“下個月”、“等這段時間忙完”。

我看着那行幽藍色的數字。

5天14小時20分。

“不用巴厘島了。”

我放下水杯,看都不想看他,心裏一陣膈應。

李天一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勾起脣角伸手颳了刮我的鼻尖。

“又省錢?”

“一輩子就一次的婚禮怎麼能省?聽我的,這事你別管了,我來安排。”

腕錶發出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不說了,早上還要開晨會。”

“菲菲說她今天頭暈,我得先去她家接她一起去公司。你收拾完也早點來,路上注意安全。”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我走回主臥打開了衣帽間,裏面掛着我五年來積攢的全部衣物。

從剛畢業時幾十塊錢的廉價襯衫,到後來升職後買的質地精良的羊絨大衣。

拉開28寸的行李箱,把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放進箱子裏。

帶不走的就直接扔進垃圾袋。

下午兩點,衣帽間裏屬於我的那一半已經空空蕩蕩,連雙拖鞋都沒有留下。

把行李箱拉到門外叫了輛車,拜託司機把行李箱寄存在了高鐵站的行李寄存處。

回到家時,李天一發來一條微信。

【晚上部門聚餐,菲菲談成了來公司後的第一筆業務,大家爲她慶祝,你別做我的飯了。】

我回了一個字:【好。】

空中的數字在昏暗的客廳裏靜靜閃爍。

4天09小時11分。

4

第四天上午,我到公司辦理離職交接。

人事總監特意把我叫辦公室,看着我的離職審批單滿臉惋惜。

“欣靈,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李總知道這事嗎?你們兩個不是都在準備結婚了嗎?”

“個人職業規劃調整,跟他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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