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他感受到我的視線，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作爲心理學專家，他知道怎麼拿捏我。

先是滿臉不耐，

“阿青，你有完沒完，我上一天班很累的。”

“家是放鬆的地方，我不想回來只能看到一副臭臉。”

說着從我手裏，一把搶過手機，

卻因爲太急，碰到了我的斷指上。

我嘶的一聲，疼得臉部抽 動，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他心疼捧起我的手，輕輕吹着。

“阿青，別鬧了。”

“你不是一直想約國外頂級骨科專家吳博士嗎？”

“他來海城了，我託朋友搶到一個號，他一定能治好你的手。”

“你就能重新站在手術檯上了。”

我心頭一震。

當年在季顏明的工作室，一個精神病人突然失控，拿刀刺向他。

心急之下，我拿手去擋，生生切斷了我的大拇指。

從此我這個天才外科醫生，再也拿不穩手術刀。

辭職在家，成了一名家庭主婦。

不過，這幾年，我從沒放棄對創傷骨修復研究。

一想到自己殘缺的手，馬上有復原的可能，

我鼻尖一酸，差點掉下眼淚。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發頂，

“阿青，是真的，我從來沒忘記給你的承諾。”

“妙妙的事，我也會注意的。”

我聽着他顫抖的聲音，

內心莫名掙扎了一下。

我該給他機會嗎？

一連幾天，季顏明晚上早早回家陪我喫飯，

喫完飯就進書房。

他說：

“阿青，吳博士的手術機會難得，我得把你所有的病歷資料備齊。”

我以爲他真的變了。

可這天晚飯後，季顏明忽然從書房衝了出來，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走。

我心頭一緊，來到書房，

書桌上整齊碼着我的病歷。

可電腦屏幕上，全是林妙妙的家的監控錄像。

畫面裏，林妙妙蹲在一隻白色小狗身邊，正在抹眼淚。

緊接着，季顏明推門而入，

季顏明低頭輕哄着，我聽不清說甚麼，但能看出他很着急。

我抖着手握着鼠標，

自虐般，點開一個又一個視頻。

有兩人一起逗狗，有一起下廚，有一起笑鬧的場景…

心瞬間就空了。

我自嘲笑了笑。

就不該對他有任何期待。

他所謂的忙碌都是和林妙妙在一起，

甚至在我摔下樓梯，差點流產時，也打不通他電話，

後來他匆匆趕來醫院，滿臉愧疚地說：

“阿青，我在給病人做心理疏導，不方便接電話。”

可同時段，季顏明端着煮好的薑糖水，一口一口哄痛經的林妙妙喝。

像極了顏季明跪在我病牀前，眼睛通紅的誓言。

“阿青，我會用一輩子的愛，來補償你。”

可他的一輩子好短，只有五年。

枯坐了一整晚，

天亮了，我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

把那些監控視頻導出來，發給離婚律師。

又把這幾年研究創傷骨的相關論文和資料都整理好，

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吳博士的手術，

可約好的就診時間很快就到了，

季顏明一夜未歸，

我打了幾十個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我只能拿好病歷診斷，獨自前往醫院。

可剛走到就診室門口時，一位護士攔住我

“小姐，這個號已經有人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