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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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散場，沒想到我哥又去而復返，再次被攔在門口。

“哥，你在門口等我。”

我扔下手機，轉身就往外走。

陸海掀起眼皮，目光終於從報表上移開。

“你去哪？”

我沒有回答，徑直拉開大門。

深秋的夜風帶着刺骨的涼意。

小區門口，哥哥正蹲在花壇邊。

看見我出來，他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我就拿個東西，馬上走。你別跟他置氣。”

他越是這樣謹小慎微，我心裏就越是翻江倒海。

“沒置氣，跟我上樓暖和暖和。”

我拉着他的胳膊往裏走。

保安看了我一眼，沒敢再攔。

推開家門，客廳裏的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姜小雪正從廚房出來，端着解酒的蜂蜜水。

“瑤瑤姐，哥怎麼又回來了？”

“招呼我去接就行，你還親自跑一趟。”

她這種自然而然的越界，比刻意的羞辱更讓人難受。

我想起哥哥第一次見陸海的場景。

那時候陸海還沒現在這麼體面。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襯衫，雙手侷促地放在膝蓋上，坐在哥哥對面。

哥哥沒有問他有多少積蓄，也沒有問他父母的情況。

他盯着陸海的眼睛，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能不能讓我妹妹喫飯有人等，生病有人陪？”

陸海那時答得很鄭重。

“能。”

哥哥後來偷偷跟我交底。

“他眼神不飄，哥信他。”

如今才明白，哥哥信錯了人。

我也信錯了。

我走到飲水機前，拿出乾淨的玻璃杯給哥哥倒水。

哥哥擺擺手，往後退了一步。

“不喝了，我手髒，別把你家杯子弄花了。”

姜小雪順手把茶几上的紙杯遞過來。

“哥用這個吧，方便。”

她動作嫺熟，活像這家的女主人。

我轉頭看向沙發上的陸海。

他正低頭回覆信息，連頭都沒抬一下。

哥哥接過紙杯，倒了點溫水，仰頭喝盡。

“瑤瑤，我得走了。”

臨出門前，他走到廚房檯面旁。

剛纔那個被碰倒的蛋糕盒還放在那裏。

哥哥打開盒子，用手指蘸了一點沒沾到灰的奶油，遞到我嘴邊。

“生日總要有點甜的。你喫一口，別哭。”

我強忍着眼淚，把那點奶油嚥了下去。

很苦。

我送他到小區外。

夜色深沉，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哥，你今晚住哪？”

他緊了緊舊圍巾，眼神有些躲閃。

“今天請假耽誤了活，晚上得回工地補一段。”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別去了，天這麼黑，腳手架上不安全。”

他拍拍我的手背，露出一個憨厚的笑。

“少半天工錢沒事，不能讓人說我佔便宜。包工頭盯得緊呢。”

那一刻，我心裏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