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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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是家裏的錦鯉小福星，我是病痛纏身的掃把星。

可每天夜裏十二點，我的身體會和妹妹交換一次傷痛。

她逃學飆車撞斷的腿，會在半夜變成我膝蓋粉碎的劇痛。

她跟人爭風喫醋挨的巴掌，會化作我臉上火辣辣的紅腫。

直到今天體檢，醫生說我生命力已徹底透支，活不過今晚。

爸媽焦急的圍過來，第一句話是：“這病會不會傳染給妹妹啊？”

第二句話是：“先讓她住院，別過了病氣給妹妹。”

我虛弱的躺在病牀上，看着妹妹發來的炫耀短信：

“姐姐，爸媽誇我福氣纏身，不像你天生晦氣，拖累全家。”

當晚十二點，交換準時開始。

我疼的渾身發抖，系統彈出一行字：

“宿主承載量已滿，是否終止契約？”

“終止後，十二年的累積傷痛將一次性歸還原主。”

我看着確認鍵，遲遲沒有按下。

走廊傳來爸媽的交談聲。

“如果只能活一個，就讓她替咱家福星死吧，也算死得其所。”

我釋懷的笑了笑，手指輕輕落下。

......

病房裏刺耳的報警聲斷了。

十二年來如影隨形的痛感，瞬間從我體內抽離的乾乾淨淨。

我癱軟在病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氣。

隔壁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媽！我的腿！我的腿怎麼了！”

媽媽聽見那聲，臉色瞬間變了。

她鬆開我的手，跌跌撞撞的衝出去。

隔壁高級病房已經亂成一團，走廊裏滿是腳步聲。

沒過多久，媽媽憤怒的聲音撞進來。

“江弋，你對你妹妹做了甚麼？”

病房的門被猛的撞開。

媽媽一把揪住我的衣領，表情猙獰。

“我問你話呢！”

媽媽眼眶通紅：“快說，你到底幹了甚麼？”

被她這樣劇烈晃動，我眼前陣陣發黑。

“媽，我甚麼都沒做。”

“你撒謊！”

她猛的甩開我的手，指着牆壁的方向：

“瑤瑤剛纔還好好的，是不是你又裝病，暗地傷害了妹妹！”

我無力反駁。

江瑤逃學飆車撞斷了腿，受損的明明是她的骨頭。

我替她疼了整整三天，生命力透支到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我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模樣，連解釋的力氣都省了。

只覺得胸腔裏泛起一陣悲哀的麻木。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帶着護士大步跨進病房，視線完全越過了我。

“把這臺呼吸機，還有特效止痛泵，立刻推到隔壁去。”

他聲音冷硬，帶着壓迫感。

護士愣在原地，手裏還端着我的換藥盤。

“江先生，她剛脫離危險期，這些設備不能撤。”

“她既然死不了，就別佔着資源。”

爸爸眉頭緊皺，眼神終於落在我身上：

“你妹妹從小嬌生慣養，受不住這種罪，你是姐姐要懂事。”

我靠在牀頭，十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緊。

“爸爸，那是我的救命藥。”

“你命硬，忍一忍就過去了！”

爸爸加重了語氣，直接伸手去拔我的輸液管。

膠布被撕開，針頭扯破皮膚，帶出一串血珠。

我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但在看清他眼底的理所當然時。

我反而沒再躲，“妹妹受不住，我就活該替她去死嗎？”

這句話刺痛了媽媽。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牀邊，雙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弋弋，媽媽求你了。”

她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我的手背上。

“媽媽知道你最懂事，你妹妹真的撐不住了。”

“她腿骨折了，現在連內臟都在出血，你再幫她一次好不好？”

我垂下眼，心裏只覺得荒謬得想笑。

十二年前，江瑤第一次從樓梯上摔下來。

那天半夜，我疼的在小牀上縮成一團，最後生生痛暈過去。

第二天醒來，全家人都圍在江瑤牀邊，哄着毫髮無傷的小福星。

我拖着痛苦不堪的身體爬出房間，卻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從那時起我就明白。

這個家只需要氣運的錦鯉，和隨時可以犧牲的我。

“江先生，江太太！”

主治醫生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隔壁病人的情況非常詭異。”

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帶着濃濃的困惑。

“姐姐的器官衰竭指標正在迅速恢復，但妹妹卻突然出現了多處舊傷的急性反應。”

病房裏一片寂靜。

爸爸猛的轉過頭，死死盯着醫生。

“醫生，你甚麼意思？”

“妹妹現在的內臟出血點，和姐姐三天前的CT結果完全吻合。”

醫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起來她們的傷勢互換了。”

“一派胡言！”

爸爸厲聲打斷他，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妹妹是天生福氣纏身，怎麼可能受這種傷？”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怒氣。

“一定是你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你從小就嫉妒成性！”

媽媽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

“弋弋，你告訴媽媽，怎麼把那些痛換回來？”

她仰着頭，眼裏滿是哀求。

我徹底心寒，把手抽回來。

“媽媽，換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