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和雙胞胎妹妹同時收到錄取通知書。
媽媽獎勵給妹妹價值三萬的蘋果全家桶和環球旅遊團。
給我的只有一張三萬的債務。
“你妹妹花錢太大手大腳了,你去打暑假工把這些錢掙過來,讓她看看賺錢有多不容易。”
“掙不到就別上大學了,反正上學也沒學到真本事。”
妹妹有先天性心臟病,媽媽不捨得懲罰她。
從小到大,我都是媽媽S雞儆猴的工具。
小時候妹妹拉肚子時偷喫冰糕,媽媽就把10根冰糕塞進我嘴裏。
我上吐下瀉到虛脫,直到妹妹害怕說她再也不多喫冰糕,媽媽才停手。
高中時妹妹早戀,媽媽就找一羣黃毛把我圍堵在小樹林。
我經歷數個小時的辱罵,毆打,只是爲了讓我妹妹意識到男人都沒有好東西。
我看着那張單子。
是媽媽從銀行貸的款,貸款人寫的是我的名字。
“還有一個月開學,你工作20年工資才1萬,讓我一個月賺三萬?”
媽媽聲音無奈。
“放心,我去工地上問過,扛一袋水泥50,你年輕身體好,每天睡4個小時,剩下20小時一小時扛一袋就行了。”
“還有,你把每天工作的照片發給妹妹,教育她賺錢有多辛苦。”
聽着媽媽理所當然的語氣,我抬手撕碎賬單,扔進垃圾桶。
既然她認爲我存在的意義只有教育妹妹。
那這個家,我不想要了。
......
“你真是翅膀硬了!”
媽媽低頭看着垃圾桶裏的紙屑,氣得渾身發抖。
“我把你養到高中畢業,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現在問你要3萬你都不給嗎?”
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
妹妹許朵朵一直是家裏的特級保護動物。
爸爸在外地打工寄來的錢,還有媽媽的工資,都砸在她的醫藥費上。
剩餘的一部分,用來給她買零食和小裙子。
而我一年四季只有洗得發白的校服,和鄰居看我可憐送的衣服。
我每天喫的,是等到晚上12點,菜市場關門前特價處理的的菜葉子。
5塊錢一大塑料袋,是我唯一能喫得起的東西。
“你們好吵。”
許朵朵打着哈欠從她的公主房裏走出來。
“我玩iPhone17玩通宵了,好不容易睡着,就被你們驚醒。”
看向許朵朵的那一刻,媽媽的眼神立刻柔和下來。
她拉着許朵朵走回房間。
“那寶寶再去補會覺,醫生說了一定要有充足的睡眠,心臟纔會好。”
媽媽耐心的哄着。
我從來沒見過,媽媽對我這麼溫柔,哪怕一次。
許朵朵卻習以爲常,像往常一樣繼續嗔怪埋怨。
片刻後,媽媽走出她的房間。
看我的眼神依舊滿是責備,聲音卻壓低了許多。
“你妹妹身體不好,你做姐姐的喫點虧讓讓她怎麼了?”
從我記事起,媽媽每次因爲許朵朵的錯懲罰我,說的都是這句話。
我聽得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我喫的虧還少嗎?”
我緊緊攥着手指,心頭是壓不住的諷刺。
“6歲那年,你逼我喫那麼多冰糕,我一直到現在還有胃病。”
“你找那些小混混,你說是演戲,可你知不知道他們現在還騷擾我!他們說真把我怎麼樣也沒啥,他們本來就是你找來的。”
我嘴脣哆嗦着,幾乎要說不下去。
媽媽眼中閃過一抹後悔。
她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都過去了,別一直翻舊賬。”
媽媽輕描淡寫,卻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口的委屈,在他眼中竟然是我不懂事翻舊賬。
“去工地幹活是我特意給你選的,能賺錢,但最重要的是能鍛鍊身體。”
“放心,我和那裏的包工頭打過招呼了,讓他多給你安排點活,保證能讓你在開學前完成任務。”
“不可能。”
我再次毫不猶豫的拒絕。
我的身體根本頂不住一小時一袋水泥的強度。
從小學到高考,媽媽沒有給過我一分生活費。
說是家裏的錢都給妹妹治病了。
我只能放學後撿瓶子到深夜,第2天用換來的五六塊買三個包子,生嚼着過一整天。
長期的營養和睡眠不足,讓我時不時胃痛,心絞痛,眼前發黑。
只是媽媽的心全在妹妹上,根本不知道我的身體狀況。
每次我想稍微喘口氣歇一會。
她就會罵我偷懶,問我是不是嫌棄妹妹是累贅。
忽然,媽媽的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一陣劇痛傳來,把我從回憶拉回現實。
“我沒你這麼不孝的女兒!”
我半邊臉疼到麻木,勉強扯了扯嘴角。
“那我走。”
我也很想知道,世界上還有哪個媽媽會讓剛成年的女兒一高考完就背上債務。
我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媽媽在我身後嘶吼。
“你敢走出家門一步,就再也別回來!”
我越走越快,用力摔上門。
將她從我的世界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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