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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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辭抬頭，撞進一雙幽沉的眼眸裏。

傅雲州站在她面前，臉色沉沉：“你怎麼來了？”

語氣裏沒有半分驚喜，反倒透着隱隱的不耐。

她原本想說，我來給你過生日。

可話到嘴邊，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她再也不要爲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去自輕自賤。

她垂下眼，隨口扯了一句：“來城裏辦點事情。”

姜清辭臉上淚痕未乾，傅雲州這才注意到她的異樣，微微怔了一下：“哭了？”

姜清辭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沒事，風大眯了眼睛。”

傅雲州眉頭鬆了鬆，但語氣裏仍帶着責備：“以後有甚麼事要辦，告訴我就行，省得你大老遠跑一趟。”

姜清辭心口一刺。

不讓她來城裏，是怕她撞破他和沈小柔的好事吧。

她沒接話，轉身想走。

可腳下剛邁出一步，腳踝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方纔跑得太急，扭傷了腳，她竟渾然未覺，直到此刻才被痛意擊中。

傅雲州順着她的動作低頭，看見她腳踝處已經腫起一大塊，眉頭皺得更緊：“受傷了？”

姜清辭點了點頭。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不小心？”傅雲州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無奈，“我帶你去上藥。”

他說完便往前走了兩步，示意她跟上來。

姜清辭站在原地沒動，看着他背影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就在剛纔，她親眼看見他小心翼翼地攙着沈小柔，那副溫柔呵護的姿態，和此刻的不耐煩判若兩人。

愛與不愛，原來是這樣分明。

一個在心上，一個在身後。

姜清辭沒打算跟他走。

“不用了，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傅雲州回頭看她，心口處湧上一絲不異樣。

以往姜清辭特別依賴他，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現在怎麼跟他疏離起來？

他轉身抓住姜清辭，眼眸沉沉：“別廢話，你這腳腫成這樣，還怎麼走路？”

他半拖半拽，將她拉到醫院。

半路上，正好碰見一羣同事下班。

傅雲州臉上湧起一陣慌亂，他想帶着姜清辭避開，可已經來不及了。

幾個年輕女工迎面上前，笑嘻嘻地打量着姜清辭：“傅總工，這就是你妹妹吧？比照片上還漂亮呢！”

“傅總工你可真是好福氣，娶了沈同志那麼賢惠的媳婦，還有這麼標誌的妹妹，全廠的好事都讓你一個人佔了。”

傅雲州頓了頓，臉上的慌張早已消失不見，反倒氣定神閒，順勢拉住她的手，帶着她在人羣中一一寒暄。

“對，這是我妹妹，來城裏看我的。”

姜清辭這才明白過來，他這是要當着所有人的面，坐實她“妹妹”的身份。

掌心傳來他溫熱的體溫，她卻覺得如墜冰窟。

正說着，幾個年輕的男青年擠了過來，眼神直往姜清辭身上飄。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上前起鬨：“傅總工，你妹妹有對象沒有？要是沒有，給咱們介紹介紹唄！”

“就是就是，”另一個接話，“咱們哥幾個也想跟傅總工一樣，娶個漂亮媳婦啊！"

幾個男青年鬨笑起來，目光熱切地望着姜清辭。

傅雲州的臉色卻在一瞬間沉了下去。

他側過身，把姜清辭拽到自己身後，牢牢擋住那些男青年的視線：“別瞎開玩笑，我妹妹早就定了親的，你們誰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幾個男青年被這話一堵，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悻悻散開了。

姜清辭站在傅雲州背後，看着他寬闊的肩膀擋在自己面前，鼻子發酸。

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可此刻他護着她的姿態，倒真像個體貼的兄長。

她垂下眼睛，把手從他掌心裏抽了出來。

同事們走後，傅雲州斜眸看向姜清辭，像是在等待她的質問。

可偏偏，姜清辭卻甚麼也沒說，彷彿早就默認了這個身份。

他摟住她的肩膀，往裏帶了帶。

“清辭，你別誤會，我是有苦衷的。”

姜清辭想笑，他所謂的苦衷，就是要給沈小柔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吧。

包紮完後，傅雲州破天荒地帶姜清辭回到了住處。

這是結婚五年來，她第一次來到傅雲州在城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