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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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提問的聲音適時響起來。

“沈先生，你是華沙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最年輕的金獎獲得者，此刻你最想把這個消息分享給通訊錄裏的誰呢？”

沈見州的眼神微微一動。

“只有一個。”

我死死盯着他的臉，心底隱隱期待着。

“我的通訊錄裏不會有無關緊要的人，我的所有賬號裏，”他頓了頓：

“都只有我的未婚妻裴鈺。”

在記者的羨慕調侃裏，我想起沈見州在進手術室前溫柔地撫摸着我的左手無名指。

“我這輩子，心裏只有你一個人。”

“等我出來，我們就結婚。”

胸腔像針扎一樣，我已經分不清是心痛還是疾病作祟。

原來誓言是連百天都撐不住的。

牀頭的玻璃杯被我碰倒在地，濺起的碎片劃破了我的手腕。

點開微信，發現我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被沈見州刪除拉黑了。

怪不得我消失的這段時間，從沒收到過他發來的信息。

我還在自欺欺人是他準備比賽太忙了。

卻不知我在他那，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我不禁自嘲。

照顧他的這十年，我沒睡過一個好覺。

沈見州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車禍失明後，他把自己和外界徹底隔 離。

他變得脾氣暴躁，對誰都是打罵。

就連他的父母都忍受不了搬了出去。

半夜，我回到那個待了十年的家。

當年沈見州父母給了我一張存有六萬元的卡，當作我照顧他的報酬。

這張卡我一直放在抽屜最底層，從沒動過。

剛好結完醫藥費，還能買一個好點的骨灰盒。

玄關處傳來動靜，本應該的米蘭的沈見州出現在門口。

他身後還跟着裴鈺。

見到我，他先是一怔，目光落在我手上的銀行卡時，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溫知禾，原來你長這樣，和我想象中長得一樣醜陋。”

銀行卡的邊角硌得我掌心生疼。

下意識的，我撥下頭髮擋住右臉。

三年前，沈見州一個人出門時和路邊罵他瞎子的混混起了衝突。

等我匆匆趕到的時候，對面人撿起一塊玻璃衝他揮過去。

我沒思考就擋在了他面前，玻璃在我的右臉上留下一道十公分的傷口。

最後變成了一道蜿蜒的疤痕。

曾經無數個深夜，沈見州摩挲着那道突起，嗓音因爲自責而沙啞：

“知禾，在我心裏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沈見州知道我最在意外貌，從前說起這個，我都是會生氣的。

但這次，我平靜得彷彿他說的不是我。

沈見州見我這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沉下了臉。

他推出裴鈺。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妻，A大研究生，還是霸榜五年公認的校花。”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只有裴鈺的長相和學歷，才能配得上我。”

我的鼻腔酸澀得不像話，死咬着嘴脣纔沒讓眼淚流出來。

當初爲了照顧他，我親手撕了A大的錄取通知書，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說，“只要是你，我都愛。”

可現在，他說：“當初不是我讓你這麼做的，你的高中學歷配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