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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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州車禍失明鬧自S那年，我撕了高考錄取通知書陪在他身邊。

第一次，我把他從十九樓的窗邊攔下來，摔斷了半邊胳膊。

第二次，我們去山上祈福，他吞了一瓶AM藥，我揹他下山去醫院的路上，右腿骨折。

第三次，他想要割腕，在爭搶的時候匕首插進我的肚子，我在ICU躺了一個星期。

一段時間後，沈見州情緒終於穩定了，

他溫柔地撫摸我的臉，說：

“你對我真好，我還從未見過你，真想知道你長甚麼樣子。”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從失明少年，到重新成爲鋼琴天才。

我陪了他十年。

終於，他用十指一寸寸地仔細描摹着我的五官。

嘴裏說着會娶我的誓言：

“等我眼睛好了，我會讓千萬人見證我們的婚禮。”

我等到他手術成功，等到他終於站上華沙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領獎臺上。

沈見州環顧四周，嘴角帶笑宣佈了自己的婚訊。

“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和裴鈺的婚禮。”

可裴鈺，不是我。

算了，沒關係，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

......

“婚期就定在5月28日。”

“溫小姐，可以通知家屬準備後事了。”

兩句話重疊進入我的耳朵，催促着要立刻結束我的生命。

我看着鏡子裏因爲長期透析變得不人不鬼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

“我沒有家屬。”

屏幕上，在衆人的歡呼聲中，沈見州在滿臉嬌羞的裴鈺臉上落下一個吻。

5月28日，是我和沈見州第一次見面的時間。

可他卻特意選了這個日子，和別人結婚。

手邊有一份放棄治療同意書。

我試了好幾次纔拿穩筆，然後歪歪扭扭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三個月前，我因爲頻繁胸痛和暈倒到醫院做了檢查。

結論很糟糕。

我因爲過度操勞導致免疫力下降，癌細胞已經轉移了。

醫生的眼裏滿是同情，“年紀這麼小，怎麼會把身體透支成七八十歲的樣子？”

護士拿來繳費單，欲言又止。

“溫小姐，你還有五萬的治療費用沒結清。”

我蜷了蜷手指，窘迫讓我沒有血色的臉染上了片刻的紅。

沈見州的爸媽在兩年前去世了，公司也因經營不善倒閉。

那時候他的眼睛剛有好轉，爲了不讓他受刺激，我把這一切都瞞了下來。

爲了不讓他察覺，在照顧他之餘，我起早貪黑打五份工，才勉強維持他原有的生活水平。

可我自己，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給沈見州打去電話，快要被掛斷的時候他才接起來。

“你是？”

聲音冰冷，是他面對陌生人才有的語氣。

我被冰得呼吸一窒，十年的陪伴，在他眼裏卻是個陌生人。

我好半晌才勉強說出來話。

“沈見州，你能不能來處理一下我的後事？”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掛斷。

屏幕裏，裴鈺關切的聲音響起，“誰啊？”

“詐騙電話。”

這十年，我一心撲在沈見州身上，身邊竟連一個相熟的朋友都沒有。

就在我絞盡腦汁到處籌錢的時候，沈見州的助理給我打來了電話。

“溫小姐，沈先生讓我轉告你。”

“他復明後的這三個月，你因爲心虛不敢見他。他問你，還要躲到甚麼時候？”

抓着衣襬的五指不自覺收緊，我不懂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三個月前，沈見州做了最後一次的眼睛手術。

我在手術室外一刻也不敢離開，不眠不休等了八個小時。

直到胸腔劇痛，暈倒後被確診癌症末期。

一夜之間，我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還好醫院傳來消息，沈見州的手術很成功。

他能看見了。

可我卻被宣判了死刑，連下牀的力氣都沒有。

沈見州卻說我心虛。

我把自己的命都給了他。

我爲甚麼要心虛？

“他爲甚麼不親自給我打電話？”

“因爲沈先生沒有你的聯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