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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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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從公司直接打車去了火車站。

溫知意S青之後有一週的空檔期,她說要飛過來看我。

但我沒等她。

我先去了她在的城市。

沒有告訴她。

出了高鐵站,我打車到她租的公寓樓下。

鑰匙她給過我一把,入住第一天就給了,說讓我隨時來都有家可回。

可這把鑰匙,三年裏我只用過四次。

電梯到十七樓,走廊裏安安靜靜。

我擰開門,屋裏沒人。

乾淨,整潔,比我想象中乾淨太多。

溫知意以前生活邋遢到筷子能在水槽裏泡三天,現在鞋櫃上連灰都沒有。

我換了拖鞋走進去。

客廳茶几上放着兩杯沒收的奶茶,一杯是她愛喝的椰椰拿鐵。

另一杯杯壁上貼着一張手寫標籤,棱角分明的字跡:

"三分糖去冰加珍珠。"

不是我的口味。

我喝東西從來不加小料。

冰箱門上貼着一張便利貼,同樣的字跡:

"排骨燉了40分鐘可以吃了,湯在第二層。"

她的廚房檯面上多了一條深灰色的圍裙,疊得整整齊齊,尺寸明顯偏大。

溫知意一米六五,這條圍裙圍上去能拖到膝蓋以下。

我沒動那些東西。

轉身進了臥室。

牀鋪收得很平整,枕頭有兩個,左邊那個上面有一根很短的頭髮。

黑色的,硬挺的,比我的短很多。

我蓄的是中長髮。

我把那根頭髮捏起來,放在掌心看了三秒。

然後放回了原位。

手機響了,是溫知意的消息。

"在家嗎?我中午過去找你,給你帶了東西。"

她以爲我還在自己的城市。

我沒回復,繼續翻。

牀頭櫃的抽屜裏,有一個半透明的小盒子。

打開,裏面是兩張電影票根。

上週三的場次,晚上九點半。

上週三她跟我說在看劇本,十點多才回我消息,說剛忙完。

票根旁邊還有一樣東西。

一條細細的銀手鍊,墜子是一顆星星。

和我送她的戒指上刻的那顆一模一樣。

但這條手鍊不是我買的。

我根本不知道這條手鍊的存在。

有人用了同樣的星星意象,做了一件飾品。

要麼是她告訴了別人這個故事,要麼是那個人自己選的。

無論是哪種,都讓我的胃一陣痙攣。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來不及把抽屜關上,只能站在那裏。

門開了。

不是溫知意。

是柏嶼川。

他穿着一身運動裝,手裏拎着一個帆布袋,裏面裝着菜。

看到我的瞬間,他的腳步定住了。

"謝哥?"

兩秒的靜默。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我手裏還沒放下的那條星星手鍊上。

他的表情變化很快。

先是驚訝,然後是一閃而過的尷尬,最後定格成了一種坦然。

"那是我送知意的S青禮,她最近老說壓力大,我看到那顆星星覺得好看就買了。"

他的語氣裏沒有心虛。

甚至帶着一點理直氣壯。

"你有她家鑰匙。"

"嗯,她給的。"

"我住得近,有時候幫她做飯方便。"

他把帆布袋放在玄關,換了一雙拖鞋。

深藍色的,放在鞋櫃最下面那層。

固定的位置。

"謝哥你是突然來的吧?知意不知道?"

"嗯。"

"那你等一下,我把菜放了就走,不打擾你們。"

他走進廚房的步伐太自然了。

打開冰箱門、分類放食材的動作太熟練了。

像在自己家。

"柏嶼川。"

"嗯?"

"你們多久見一次?"

他回過頭看我,猶豫了一下,像在斟酌怎麼回答。

"也不算見......就是我平時做了飯會給她送一份,她不會照顧自己。"

"每天?"

"差不多吧。"

差不多每天。

"拍戲那三個月呢?"

"那三個月在一個劇組,自然......"

他沒說完,大概也覺得這個"自然"用得不太合適。

"謝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和知意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好是好,但......"

"但甚麼?"

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

這句話的語氣太像三個月前他在電話裏說的那句:

"你女朋友嘴脣起皮,我貼都不想貼。"

吊兒郎當,理直氣壯。

好像只要他態度夠坦蕩,這一切就都是正常的。

"手鍊上的星星,"我說,"你怎麼知道她喜歡星星?"

他愣了一下。

"她跟我說過。"

"她說了甚麼?"

"就......說星星是她的幸運符。"

幸運符。

那是我告訴她的話。

我說,我想做你的星星。

她把這句話轉述給了他,抹掉了出處。

而他用這個信息,做了一條手鍊。

"柏嶼川,你是甚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他的手頓在冰箱把手上。

過了五秒,他關上冰箱門,轉過身來。

臉上沒有否認的意思,也沒有承認的意思。

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眼神看着我。

"謝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跟你說,你越緊張,她越覺得你不信任她。"

"這樣對你們感情不好的。"

他在教我怎麼維持跟自己未婚妻的關係。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她在一起的,我有底線。"

底線。

你每天出現在她家,用她的廚房,穿你的拖鞋,送她跟我一樣意象的禮物,這就是你的底線?

我想說出來。

但他已經拎着帆布袋往門口走了。

經過我身邊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謝哥,別多想。"

"有甚麼事多跟知意溝通,別一個人瞎猜。"

門關上了。

屋裏又只剩我一個人。

手鍊還攥在我手裏,星星墜子硌着我的掌心。

我把它放回了抽屜,和電影票根並排。

然後拍了一張照片。

不是爲了質問溫知意。

是爲了告訴自己,這一切不是我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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