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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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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和姐姐都是錦鯉轉世,她是紅錦鯉代表吉運,我是黑錦鯉代表兇運。

六歲那年,我碰了我爸的生意合同,當天他公司直接爆雷,欠了千萬鉅債。

隔天我又不小心碰了奶奶的藥碗,當晚奶奶就心梗走了。

我滿心愧疚,主動提出跟着鄉下的外婆過。

成年後姐姐的錦鯉體質傳遍京圈,被顧家娶進門當改運兒媳。

可顧家從來沒把她當人,只當是買來的福氣擺件,天天逼她燒香祈福。

爲了顧家的項目,我姐連熬三天三夜祈福,直接暈倒。

顧家還嫌她沒用,連夜把她扔去醫院,就再也沒管過。

我接到消息趕去的時候,她的身子都涼透了。

我收斂了姐姐的遺體,揣着她的身份證和出院證明,回了顧家。

剛進門公婆就把新項目合同甩到我面前,逼我立刻祈福。

我伸手,死死攥住合同。

“祝顧氏集團項目大賣,賺得盆滿鉢滿。”

1

“這還差不多。”

公公顧鴻運滿意地揮揮手趕我走。

剛出書房,婆婆王梅就把一堆髒衣服狠狠砸進我懷裏:

沾着腳汗的臭襪子、顧雲深踢完球汗透的球衣、還有她自己蹭了紅酒的真絲睡裙,酸臭味混着汗味直鑽鼻腔,嗆得我忍不住咳了兩聲。

王梅翻了個白眼:

“咳甚麼咳,別在這裝病偷懶,趕緊用手洗了!”

我垂着眼,學着姐姐往常逆來順受的樣子,軟着聲音應了句好。

抱着衣服剛跨進玄關,蹲在地上擦地板的張姨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掃過我耳後那顆不起眼的紅痣。

手裏的抹布猛地頓了兩秒,沒敢出聲,趁王梅轉身去拿水果的功夫,偷偷塞給我一杯溫牛奶,壓着聲音說:

“太太,你剛回來,先喝口熱的墊墊。”

我點了點頭。

我姐生前跟我提過,張姨老家的兒子得白血病的時候,是我姐偷偷拿自己的錢湊的手術費,是整個顧家唯一對她好過的人。

我蹲在衛生間手洗那些髒衣服的時候,王梅還時不時過來踹一腳洗衣盆,催我趕緊燉燕窩,說顧雲深晚上要帶同事回來喫飯慶祝項目落地。

我想起去年冬天姐姐跟我視頻,手凍得裂了好幾個血口子,說王梅逼着她用手洗全家的羊絨衫,顧雲深就坐在旁邊打遊戲,連一句維護的話都沒說。

我那時候說要過來找他們算賬,姐姐還攔着我。

想到這我鼻尖一酸,趕緊把頭低下。

晚上七點多,顧鴻運父子倆說說笑笑地進了門,王梅在廚房忙前忙後端了一桌子山珍海味。

我站在廚房門口等着伺候,聽見顧鴻運笑着拍桌子:

“等明天剪了彩,最少能賺二十個億,我們顧家就算徹底站穩京圈頂層了!”

顧雲深也跟着陪笑:

“還是爸有眼光,當初要不是把蘇溫娶回來改運,我們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我攥着門框的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裏,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心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好日子?

你們的好日子,全是我姐拿命換的。

就在這時,顧鴻運的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響起來,他接起來剛喂了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下一秒手裏的紅酒杯哐當砸在地毯上:

“你說甚麼?”

“挖出來戰國古墓?”

“被省政府劃爲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項目永久叫停?”

“還要賠三個億的違約金?”

2

電話那頭的助理哭腔都出來了,聲音大得我站在廚房門口都能聽見:

“顧總,真的!”

“考古隊已經把工地封死了,說要保護性挖掘五到十年,合作方的律師函剛發過來,違約金一分都不能少!”

“廢物,一羣廢物!”

顧鴻運氣得渾身發抖:

“這麼大的事之前怎麼沒查出來?”

“三個億,我扒了你們的皮都賠不起!”

王梅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在沙發上,眼神慌亂地轉了兩圈,指着我的方向尖聲叫:

“肯定是這個喪門星使壞!”

“讓她祈福的時候一臉的不情願!”

顧鴻運充血的眼睛唰地掃過來,臉色鐵青得像要喫人:

“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梅也一邊罵:

“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家養了你三年,給你喫給你穿,你就這麼克我們家?”

王梅衝過來薅着我頭髮把我往地上摜,我摔在碎瓷片上,後脊被扎得生疼。

顧鴻運踹了踹我的腰,把兩份文件狠狠砸在我臉上,硬紙殼颳得我額角發疼:

“我告訴你,現在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這是我們和建材供應鏈的合作意向書,還有云深升國企副總的任職公示。”

“你好好祈福,要是成了,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要是再出問題,有你好看的!”

兩份文件砸在我腳邊,一份印着2億預付款的字樣,另一份貼着顧雲深穿西裝的一寸照,笑得一臉得意。

我故意縮着肩膀抖得像篩子,假裝嚇得快哭出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兩份文件的封皮,我軟着聲音抖得話都說不利索:

“爸、媽你們放心,我肯定好好祈福,祝合作順利,祝雲深步步高昇。”

“算你識相。”

顧鴻運啐了一口,拽着王梅去打電話籌錢。

我蹲在地上撿文件的碎片,指尖擦過顧雲深照片上的臉,心裏冷笑了一聲:

步步高昇,我祝他一步到位踩進牢裏去。

第二天,顧鴻運剛和銀行的人通完電話,臉色剛鬆了半分。

助理的電話又瘋了一樣打進來,他接起來剛喂了一聲,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你說甚麼,張老闆卷着2億預付款跑國外去了?”

“他媽的那是我們湊了三個月的週轉金!”

“顧總,他前天就訂了機票,我們查不到他的去向,合作方已經報警了,說要凍結我們所有的賬戶!

”顧鴻運氣得捂着胸口直咳嗽,王梅嚇得癱在沙發上,抓着抱枕拼命哭:

“完了完了,我們家這下全完了!”

他們倆正哭天搶地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兩個紀檢委工作人員站在門口,亮了亮證件:

“請問顧雲深在家嗎?”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他涉嫌買官行賄,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顧雲深聽見這話臉瞬間白得像紙。

“我的兒子啊!”

王梅暈倒在沙發上。

顧鴻運站在原地晃了晃,看着滿屋子狼藉,眼神怨毒地盯住我。

他拽着我手就往地下室走。

他直接把我往地下室一扔,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第二天一早,顧鴻運帶着個穿黃道袍的大師下來:

“這姑娘身上的煞氣沖天,必須用桃木枝抽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驅除煞氣。”

過後,王梅每天都拿着桃木枝抽我,每次都抽到她精疲力盡才肯走。

我不知道被關了多少天。

沒人的時候我就會在房間的地板上寫字打發時間。

寫着寫着,我發現有一塊地板是鬆動的。

我稍微用了點力就把鬆動的地板掀了起來。

3

下面埋着個鐵盒,是我親手給她做的。

鐵盒最上面壓着個天藍色的筆記本。

我指尖顫抖着翻開第一頁:

2021年1月17日:

城西的建材項目虧了五百萬,婆婆說我心不誠,用浸了冰水的藤條抽了我三十下。

顧雲深在旁邊拍視頻,說要發去朋友圈給朋友看,說錦鯉也會捱打。

我擦藥的時候,聽見他們說要把項目的虧空算在我頭上。

2021年12月24日:

我給小墨買了最新款的手機,想下次去看外婆的時候順便給她。

可是被王梅發現了,還說我吃裏扒外。

2022年11月:

我發燒39度,燒得站都站不穩,王梅說我偷懶不幹活,把我鎖在地下室三天,連一口水都沒給我。

我想離婚,可是王梅說我要是敢走,就把爸爸的公司搞垮。

她們還收了我的手機。

一頁頁翻過去,紙上時不時沾着褐色的血印,有的頁角還皺巴巴的,像是被眼淚泡過。

我咬着脣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砸在紙頁上,暈開了她寫的小墨兩個字,這三年她在顧家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我卻以爲她嫁進了豪門當闊太太,以爲她過得比我好。

我伸手去摸盒底,厚厚一疊憑證露了出來:

顧氏集團三年的假賬、給各個官員行賄的銀行流水、偷偷轉移資產的境外銀行卡號。

我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裏層的口袋,貼在胸口的位置。

再把空鐵盒放回原位,把地板蓋好,用袖子擦乾淨手上的鏽跡和血跡,剛直起身,就聽見哐噹一聲巨響,地下室的鐵門被人狠狠踹開了。

王梅舉着浸了鹽水的桃木枝站在門口,臉上帶着刻薄的得意,看見我就劈頭蓋臉抽過來一鞭子,正抽在我胳膊上剛崩開的傷口上,疼得我猛地一縮。

她尖着嗓子的罵聲刺得我耳膜發疼:

“賤蹄子躲在那搞甚麼鬼!”

“馬上就滿49天驅邪的日子了,敢耍花樣我打斷你的腿!”

“你公公談成了十億的融資,就等你明天祈福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吉時到!”

“49天驅邪圓滿,煞氣全消,以後還能接着旺顧家的財運!”

4

我揉了揉發麻的腳踝,故意把額前的碎髮揉得亂糟糟的。

露出胳膊上還在滲血的桃木枝抽痕,扶着牆慢慢站起來,腳步虛浮得像是風一吹就會倒。

鐵門一打開,刺眼的太陽光直直砸在我臉上。

我故意晃了晃身子往旁邊趔趄。

大師看見我,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往我身上瞟,裝模作樣掐了兩下手指,轉頭對着顧鴻運笑得一臉諂媚:

“顧總您放心,我這法子靈得很,現在她身上半分煞氣都沒了,以後您家做甚麼都順風順水!”

顧鴻運嘴角還有點歪,是前幾次出事氣出來的中風前兆。

他當場塞了個十萬塊的紅包給大師,對方接了紅包客套話都不敢說,轉身就往門外跑,像是後面有惡鬼追着似的。

我看着他慌慌張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當然怕,我這黑錦鯉的煞氣從來沒散過。

他再多待一分鐘,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他。

王梅見劉大師走了,上來就薅着我的頭髮往樓上拖。

頭皮被扯得生疼,額角剛結的血痂崩開,血順着臉頰往下流。

她嫌惡地踹了我膝蓋一腳:

“喪門星快點走,別耽誤了敲鐘的吉時!”

我被她拽着上樓,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被她按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玻璃茶几上擺着上市敲鐘邀請函,還有封皮印着顧氏集團logo的IPO申報祈福函。

顧鴻運坐在主位上,拍着那份邀請函笑得嘴都合不攏:

“我們顧氏籌備了整整八個月,終於搞定了上市的資質,今天敲完鍾,市值直接翻二十倍!

“之前欠的那點債算個屁,以後我們顧家就是京圈頂層的人家!”

他把那份祈福函狠狠甩在我面前,歪着嘴放狠話:

“你今天給我好好祈福,要是敢出半點岔子,我要你好看!”

王梅也在旁邊戳我的額頭,指甲掐得我額頭疼:

“聽見沒有!”

“這次要是再搞鬼,我把你手指頭剁下來!”

我指尖輕輕碰了碰那份祈福函的封皮,軟着聲音抖得話都說不利索:

“爸、媽你們放心,我肯定好好祈福,祝顧氏上市大吉,市值長虹,一路長紅。”

顧鴻運滿意地點點頭,和王梅坐在旁邊算錢。

我垂着眼遮住眼底的冷意,靠在沙發上沒說話,靜靜等着好戲開場。

他們也配上市?

也配拿股民的錢填自己的窟窿?

做夢。

幾個小時後,我就聽到顧鴻運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咆哮聲。

接着王梅的哭聲也跟着響起來。

我走到客廳,就聽見顧鴻運手機裏傳來證監會的公告播報聲:

“顧氏集團涉嫌申報材料嚴重造假,永久禁止其融資資格。”

“並對顧氏集團負責人立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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