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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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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公出差回來,帶回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非要擺在主臥的牀頭櫃上。

他說這是朋友寄放的古董香爐。

我嫌它陰氣重,隨手拍了個視頻發到家族羣吐槽:“誰家好人把這玩意放臥室啊?”

老公的表妹秒回:“嫂子,你別亂動,裏面裝的是我哥初戀的骨灰。”

“我哥說,要讓她日日夜夜看着你們恩愛,當是補償。”

我以爲表妹在開惡劣的玩笑。

直到晚上老公去洗澡,我嫌那盒子礙事,想把它挪到書房。

手一滑,盒子摔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一張壓在底部的生辰八字掉了出來。

上面寫着我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旁邊用硃砂寫着四個大字:“借命還魂”。

我看着地上那灘骨灰,面無表情地拿來掃地機器人,按下啓動鍵。

然後撥通了道士師傅的電話:“師傅,上次您說的反噬陣法,我現在就要用。”

1

“你確定要啓動?這陣法一旦開啓,施術者必遭十倍反噬,不死也得扒層皮。”

電話那頭,張師傅沙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不加掩飾的警告。

我看着掃地機器人盡職盡責地將最後一抹骨灰吸進肚子裏,發出一聲滿足的滴滴聲。

“我確定,他既然想要我的命,我總得送他一份大禮。”

我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結婚三年,我一直以爲顧宴臣只是性格冷淡,不善言辭。

直到剛纔看到那張寫着“借命還魂”的生辰八字,我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個行走的容器。

掛斷電話,我迅速走到廚房。

從櫃子裏翻出小半袋高筋麪粉,又摻了點香爐裏的草木灰。

攪拌均勻後,我把這堆灰白色的粉末重新裝進那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裏。

剛剛把蓋子扣嚴實,浴室的水聲就停了。

顧宴臣擦着頭髮走出來,身上帶着未散的水汽。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牀頭櫃的木盒上,眼神裏閃過一絲令人作嘔的癡迷。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櫻櫻,怎麼還沒睡?”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我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沒有推開他。

“等你啊,你不在我睡不着。”

我裝作乖巧地靠在他懷裏,餘光卻死死盯着他手腕上那串常年不離身的黑曜石手串。

師傅說過,那是鎖魂串,用來穩固他身上借來的氣運。

顧宴臣輕笑了一聲,手指把玩着我的長髮。

“今天真乖。”

他鬆開我,轉身走到桌前,端起一杯顏色渾濁的水遞到我嘴邊。

“把這杯安神茶喝了,你最近睡眠不好,我特意找人配的。”

我低頭看着那杯散發着淡淡腥味的液體,心裏冷笑。

這哪裏是安神茶,分明是融了死人符紙的引魂水。

“有點燙,我放涼了再喝好不好?”

我抬頭看着他,故意放軟了聲音試圖拖延。

顧宴臣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溫柔的眼神變得陰鷙。

“聽話,趁熱喝纔有效果。”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卸掉我的關節。

“你平時最聽話了,不是嗎?”

他的語氣裏帶着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彷彿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我看着他那張英俊卻扭曲的臉,心一橫,接過杯子。

仰起頭,將那杯水灌進嘴裏,卻在嚥下去的瞬間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好苦!”

我捂着嘴,順勢將嘴裏的水全部吐在了手裏的紙巾上。

顧宴臣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但看着我咳得眼圈發紅的樣子,到底沒再逼我把剩下的喝完。

“苦就喫顆糖。”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我嘴裏。

那是林婉最愛喫的糖。

濃郁的奶味在口腔裏蔓延,我卻只覺得噁心至極。

“謝謝老公。”

我嚥下那股噁心感,衝他甜甜地笑了笑。

顧宴臣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目光再次飄向那個紫檀木盒。

“櫻櫻,以後這個盒子就放在這裏,不許碰,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濃濃的警告意味。

我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乖巧地點頭。

“知道了,既然是朋友寄放的古董,我肯定好好保管。”

顧宴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牀。

“睡吧。”

他將我摟進懷裏,閉上了眼睛。

我僵硬地躺在他懷裏,聽着他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在心裏默默倒數。

當數到一的時候,顧宴臣突然翻了個身,嘴裏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

“婉婉......”

他的手緊緊抓着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裏。

我冷冷地看着他熟睡的臉,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你放心,你的婉婉,很快就會來找你了。”

2

“嫂子,我哥昨晚沒折騰你吧?”

第二天清晨,顧宴臣剛去公司,表妹顧青青就踩着高跟鞋招搖過市地闖進了主臥。

她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牀上,眼神挑釁地看着我。

我正在梳妝檯前塗口紅,透過鏡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哥折不折騰我,跟你有關係嗎?”

顧青青嗤笑一聲,目光落在了牀頭櫃的紫檀木盒上。

她伸出手,作勢要去摸那個盒子。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別以爲佔了顧太太的位置,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她故意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意。

“這盒子裏裝的可是我哥的心頭肉,你連給婉婉姐提鞋都不配。”

我放下口紅,轉過身看着她。

“既然是心頭肉,怎麼不乾脆供在祠堂裏,放我臥室算怎麼回事?”

顧青青被我噎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你懂甚麼!我哥說了,這是爲了讓你沾沾婉婉姐的福氣!”

她猛地站起身,手裏的名牌包故意重重地砸在梳妝檯上。

桌上的玻璃水杯被震落在地,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幾滴熱水濺到了我的手背上,瞬間燙出一片紅痕。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顧青青毫無誠意地捂着嘴,眼裏卻滿是幸災樂禍。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推開,顧宴臣去而復返。

他手裏拿着一份遺漏的文件,看到地上的狼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顧青青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惡人先告狀。

“哥,我就是想幫嫂子收拾一下桌子,她非說我碰了她的東西,還把杯子摔了。”

她指着地上的玻璃渣,聲音裏帶着哭腔。

“那杯子差一點就砸到婉婉姐的盒子了!”

顧宴臣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我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櫻,你發甚麼瘋?”

他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眼神冰冷地盯着我。

“我警告過你,那個盒子不許碰。”

我看着他那張偏袒到極致的臉,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是她砸的杯子,燙傷的是我。”

我舉起被燙紅的手背,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顧宴臣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眼底沒有半點心疼。

“青青不是故意的,你作爲嫂子,連這點度量都沒有嗎?”

他鬆開我的手,指着地上的玻璃渣。

“馬上收拾乾淨,別讓這些髒東西礙了婉婉的眼。”

我站在原地沒動,靜靜地看着他。

顧宴臣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加重了語氣。

“我讓你跪下,用手撿乾淨。”

顧青青站在他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蹲下身。

撿玻璃渣的時候,我故意裝作站立不穩,朝顧宴臣的方向倒去。

手掌精準地擦過他的西裝褲腿,順勢從他褲縫的布料上拔下了一根極其細微的腿毛。

雖然不是頭髮,但只要是帶有他氣息的毛髮,用來佈陣就足夠了。

顧宴臣嫌惡地後退了一步,拍了拍褲腿。

“笨手笨腳的,收拾完自己滾出去反省。”

他轉身摟着顧青青的肩膀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顧青青回頭看了我一眼,聲音不大不小。

“哥,你看她那副窮酸樣,哪裏配得上這身衣服。”

3

“抽一管血而已,你抖甚麼?”

晚上八點,顧宴臣以帶我做全身體檢爲由,將我帶到了郊區的一傢俬人診所。

說是診所,裏面卻連個正經的護士都沒有,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重的檀香味。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是個乾瘦的老頭,眼神陰鷙得像條毒蛇。

我認得他,這就是那個幫顧宴臣佈下“借命還魂”陣法的妖道。

老頭拿着針管,針尖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我縮在椅子上,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拼命往後躲。

“宴臣,我怕疼,我們不抽了好不好?”

我緊緊抓着顧宴臣的袖子,眼眶裏適時地擠出幾滴眼淚。

顧宴臣不耐煩地拂開我的手,眼神裏閃過一絲厭惡。

“乖一點,只是常規檢查,看看你的身體指標合不合格。”

他嘴上說着哄人的話,手上的動作卻毫不留情。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將我的手臂強行拉直,遞到老頭面前。

老頭乾笑了一聲,針尖毫不猶豫地扎進了我的靜脈。

鮮紅的血液順着透明的管子流進採血管裏。

我看着那管血,知道這根本不是用來化驗的,而是用來做陣法的引子。

“這血色不錯,陰氣夠足。”

老頭看着採血管,壓低聲音對顧宴臣嘀咕了一句。

顧宴臣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我時,就像在看一件即將完工的藝術品。

“辛苦你了,櫻櫻。”

他抽出紙巾,敷衍地按在我的針眼上。

就在這時,我故意裝作腿軟,猛地向前一撲。

手肘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醫療托盤上。

托盤翻倒,上面的玻璃器皿碎了一地,鋒利的碎片四處飛濺。

“啊!”

我尖叫一聲,整個人摔在地上。

顧宴臣躲閃不及,手背被一塊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他白色的襯衫袖口上。

“你幹甚麼!”

顧宴臣捂着手背,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老頭也嚇了一跳,趕緊拿來紗布幫他止血。

我趴在地上,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纔頭暈,不是故意的。”

藉着道歉的掩護,我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趁着他們手忙腳亂的時候,我將符紙偷偷按在了地上那灘屬於顧宴臣的血跡上。

符紙瞬間吸收了血液,我立刻將它揉成一團,塞回了口袋裏。

陣法的最後一樣材料,終於齊了。

顧宴臣氣急敗壞地踢開腳邊的玻璃渣,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真是個廢物,連抽個血都能搞出這麼多事。”

他接過老頭遞來的止血貼,胡亂貼在手背上。

“行了,血也抽完了,趕緊滾回家去。”

他連扶我一把的意思都沒有,轉身就往外走。

老頭將那管裝滿我血液的採血管小心翼翼地收進一個黑色的盒子裏。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走到門口時,我聽到老頭在顧宴臣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這女人的八字真是極品,今晚子時,大陣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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