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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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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與陳嶼的婚前派對上,閨蜜起鬨要測我和陳嶼的默契,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愛。

第一關,說出我的生日。

陳嶼沉思許久,報出的卻是林薇薇的生日。

第二關,說出我最愛喫的水果。

他脫口而出:“芒果。”

周圍的朋友都笑了。

林薇薇也笑彎了腰:“陳嶼你個大笨蛋,怎麼又說成我愛喫的了!”

陳嶼側頭看她,眼底滿是寵溺:“你站這兒影響到我了。”

我怔在原地,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和林薇薇的生日,一個在凜冬,一個在盛夏。

我愛喫草莓,卻對芒果過敏,連碰都不能碰。

盯着那張我愛了五年的臉,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他的真愛,從來都不是我。

1

周圍的朋友察覺到我僵硬的神色,慌忙尷尬地打着圓場,試圖把這讓人窒息的氛圍圓過去。

“哎呀,陳嶼這純屬是‘職業病’,畢竟薇薇可是他手下的頭號大將,記習慣了!”

陳嶼有些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他轉過頭,試圖用那種一如既往的溫柔來安撫我:

“寧寧,別鬧脾氣,剛纔就是玩嗨了。”

“最後一關,我肯定能說對,要是再錯了,隨你懲罰。”

林薇薇也拉住我的手,聲音甜膩:

“對呀寧寧,這最後一局可是重頭戲,摸手識人!你們在一起五年,陳嶼閉着眼也能認出你吧?”

我看着林薇薇那張無辜的臉,又看向陳嶼那張我愛了五年的、此刻卻寫滿了自負的臉。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隨你們。”

黑色的真絲領帶矇住了陳嶼的眼睛。

我和林薇薇,還有另外兩個伴娘,並排站在他面前。

“不許說話,不許給暗示啊!”

人羣重新聚集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了陳嶼的正前方,緩緩伸出了左手。

在那白皙纖細的手腕內側,有一道約莫兩厘米長的、微微凸起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陳嶼創業最艱難的時候,他在出租屋裏爲了給我熬雞湯卻不小心撞翻了開水瓶,我下意識伸手替他擋下的。

當時他嚇瘋了,揹着我跑了三條街才找到診所。

他在路燈下哭得像個孩子,捧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寧寧,這道疤我這輩子都會記在心裏。只要摸到它,我就知道是你,你是我的命。”

陳嶼的手伸了過來。

他的指尖帶着我熟悉的溫度,慢慢覆蓋在我的手背上。

然後,他的大拇指滑向了我的手腕。

他摸到了那個凸起的疤。

我的心跳幾乎停滯。

我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指腹在那個疤痕上反覆摩挲了很久。

足足停了半分鐘。

然而,下一秒。

陳嶼的眉頭微微一皺,猛地鬆開了。

他毫不猶豫地越過了我,轉而攥住了旁邊那隻手。

那是林薇薇的手,細膩光滑到沒有一絲瑕疵。

陳嶼抓得極緊。

他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聲音裏滿是歡愉:

“找到了。這是寧寧的手。”

他笑着扯下了眼罩,語氣裏帶着篤定:

“光滑細膩,軟軟的,這纔是......”

陳嶼的話音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陳嶼臉上的笑意一寸寸龜裂。

他盯着自己死死攥着的林薇薇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正站在他對面臉色白的我。

林薇薇趕緊想要抽回手,聲音帶了哭腔:

“寧寧,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湊上去的......陳嶼他一定是今天太累了......”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陳嶼,一言不發地將手揣進裙兜。

那道疤痕此刻在燈光下,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

我打斷了陳嶼想要開口的解釋。

“有點頭疼,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沒看陳嶼那張寫滿慌亂的臉,直接穿過人羣,走出了宴廳。

2

從宴廳離開後,陳嶼給我發了三十多條道歉消息。

屏幕亮了又熄,我一條都沒回。

早上八點,門外響起了劇烈的拍門聲。

我剛打開門,陳嶼就拎着一個橙色的禮盒衝了進來。

懷裏抱着的是我半個月前隨口提過一句的限量款愛馬仕。

“撲通”一聲。

陳嶼當着我的面直接跪在了玄關。

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聲音沙啞得厲害:

“寧寧,我真的錯了,昨晚我就是腦子抽了。”

“我發誓,我心裏真的只有你一個。”

我靠在沙發背上,冷眼看着他手裏那個包。

這個包極難訂到。

我當時提的時候林薇薇就在旁邊,她還一臉羨慕地說這個顏色襯我。

現在想來,大概也是她告訴陳嶼,送這個最能讓我消氣。

“包放下,你走吧。”

陳嶼見我鬆了口,以爲我這是消氣的信號,趕忙把包放在茶几上。

最後又磨了兩個小時,甚至想上來抱我,被我側身躲開了。

他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髮,訕笑着往外走。

“那寧寧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三天後的婚禮我都安排好了。”

他開心地走了,彷彿昨晚那個認錯人的荒唐事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下午兩點,門鈴再次響起。

林薇薇拎着一盒我最愛的草莓站在門口。

一進門眼眶就紅了。

“寧寧,我已經替你狠狠罵過陳嶼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玩遊戲的時候湊上去,惹得你們不痛快。”

她一邊哭,一邊親暱地拉住我的手。

我盯着她的脖子,那裏戴着我去年送她的鑽石項鍊。

看着那根項鍊,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和林薇薇認識十年了。

從高中時的前後桌,到大學時的室友。

她家裏條件不好,每次放假我都會帶她回家改善伙食。

後面她想考研,我就給她報最好的輔導班。

畢業後更是直接把她塞進了陳嶼的公司當策劃。

可現在,這個被我捧在手心裏疼了十年的好姐妹,正戴着我送的項鍊,勸我原諒一個連我傷疤都認不出來的男人。

“寧寧,你別因爲這點小事就耽誤了五年的感情,陳嶼他真的很愛你。”

“婚禮馬上就要到了,這時候鬧彆扭,該讓親戚看笑話了。”

她一邊勸,一邊把草莓洗好遞到我嘴邊。

我擋開她的手,甚至不想看那盒草莓。

“知道了,東西放下,你回吧。”

林薇薇抽噎着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不小心撞到了玄關的櫃子,包裏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她慌忙低頭去撿,走得匆忙,卻漏掉了一個工作證吊牌在角落。

我撿起了那個吊牌。

那是陳嶼公司的內部員工卡,正面是林薇薇笑得燦爛的照片。

可我的目光落在了掛繩上。

那是三年前,陳嶼說想要個獨一無二的掛繩,我親手給他編的。

當時我手笨,收尾處怎麼都打不好,那個醜醜的結成了我們調侃的“專屬印記”。

我盯着那個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說繩子斷了找不到了,原來是戴在了林薇薇的脖子上。

林薇薇、陳嶼、我的五年、我的付出。

這些碎成齏粉的信任,在這一刻化作了尖銳的刀鋒。

我拿出手機,指尖顫抖地打開了相冊。

我盯着其中一張陳嶼發給我的“加班照”,放大,再放大。

那是他辦公室的落地窗。

漆黑的玻璃像是一面鏡子,映出了辦公室內的景象。

在那方窄窄的倒影裏,除了正在拍照的陳嶼,沙發上還蜷縮着一個女人。

3

我關掉手機相冊,自嘲地笑出了聲。

原來那些我以爲的“忙碌”和“義氣”,在他們眼裏全是**的助興劑。

我翻開和林薇薇的聊天記錄,指尖停在去年我去巴黎拿設計獎的那半個月。

林薇薇天天給我發消息:

“寧寧,陳嶼哥人真好,搬家這種苦活累活都親力親爲,我都不知道怎麼謝他了。”

我還傻呵呵地回她:

“他這人就是心軟,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他幫你是應該的。”

“缺甚麼儘管說,回國我給你帶禮物。”

現在看來,我帶回來的那些大牌包和護膚品,大抵是餵了狗。

我隨手點進林薇薇的朋友圈,一條一條往下翻。

翻到上個月的時候,我的手突然頓住了。

那是一張她在咖啡廳的自拍,配文是“陽光正好,心情也好好”。

照片裏她故意露出了一截手腕,上面繫着一根紫色的絲帶,絲帶下是一條粉鑽手鍊。

那條手鍊我認得。

上個月我生日那天,陳嶼在最後關頭給我發微信說:

“投資方那邊有個緊急飯局,關係到公司下一輪的融資,我非去不可。”

我一整晚在家等他,等到凌晨三點。

他滿身酒氣推門進來,兩手空空,抱着我說:

“寧寧對不起,飯局太亂,忘了給你買禮物,明天一定補給你。”

我當時心疼他創業辛苦,甚至主動說不要禮物了,有他就夠了。

可現在,那條粉鑽手鍊正系在林薇薇的手腕上。

原來他不是忘了,是送給了別人。

再往下翻,我又看到了一條。

林薇薇發的是生病臥牀的照片,文案寫着:

“發燒有人半夜送藥,還要煮粥餵我,真的太感動了。”

配圖裏一隻握着湯勺的手,手腕上繫着一根紅繩。

那是我在求姻緣的寺廟裏跪了三天三夜,親手給他編的平安繩。

他說會一直戴着,當做我們的信物。

可那天,我發燒燒到39度,嗓子疼得說不出話,打電話求他送藥。

他在電話里語氣急促:

“寧寧,我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投融資會議,關係到公司的生死,你自己打個車去醫院行嗎?”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掛着點滴,在輸液室裏坐到天亮。

原來他不是在開會,是在給她煮粥。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我現在應該在試最後一次婚紗,在確認賓客名單,在滿心歡喜地期待成爲他的妻子。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五年的付出,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打開微信,翻出那個名爲“寧嶼大婚籌備羣”的羣聊。

羣裏坐鎮的是我爸媽,剩下的是我最親近的幾個叔伯和朋友。

我只發了一段話:

“各位,我單方面決定取消三日後的婚禮。

後續所有的酒店違約、親朋賠付將由我私人賬戶全權負責。

這三天請大家配合我,對此事保持緘默,不要向男方透露任何風聲。

具體原因,婚禮後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不到三秒,我爸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爸爸的聲音帶着掩不住的急促。

“寧寧,是不是陳嶼那混賬東西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

“你跟爸爸說實話,只要你不開心,這婚哪怕明天辦咱今天也能退,咱家絕對不能讓你受半分委屈。”

“爸,我挺好的,只是看清了一些事。”

“至於他家那邊,您一個電話都不用打,就當甚麼都不知道。等後天到了現場,他自會明白甚麼叫一敗塗地。”

爸爸在那頭沉默了片刻,最後重重地應了一聲。

“好,既然你心裏有數,那爸爸信你。”

掛了電話,我從衣櫃深處拖出那個落了灰的超大旅行箱。

我把所有和陳嶼有關的東西,一股腦全部塞進黑色的垃圾袋裏。

收拾好後,我直接訂了一張三天後中午飛往馬爾代夫的頭等艙機票。

接下來的時間,我照常喫飯、睡覺、做美容。

陳嶼大概是因爲心虛,每天都會發來無數條情話。

“寧寧,還有兩天我們就要結婚了,我緊張得睡不着。”

“寧寧,婚慶公司說現場的白玫瑰已經空運過來了,一定是你最喜歡的樣子。”

我看着這些文字,心如止水。

直到婚禮前夜,我給他回了一個極其溫柔的表情包:

“明天見呀。”

陳嶼秒回:“寶貝我也好想你,明天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回家!”

我看着手機冷笑。

是啊,風風光光。

我要讓你在這全城的注視下,風風光光地丟盡老臉。

我把行李箱推到玄關處,設定好明天十點的鬧鐘。

馬爾代夫的海,總比陳嶼那破婚禮好看一萬倍。

4

早上十點,鬧鐘準時響起。

換作以前,這個點的我應該已經坐在化妝鏡前,忍受着長達數小時的妝造,滿心期待地等着沈家唯一的千金沈寧出嫁。

可現在,我只覺得窗外的陽光格外清透。

我慢條斯理地走進浴室,敷了一張昂貴的抗衰面膜。

手機在流理臺上瘋狂震動,是陳嶼打來的。

我沒接。

緊接着是林薇薇發來的微信:

“寧寧,你怎麼還沒出發呀?”

“伴娘團都到酒店了,陳嶼哥一直在門口張望呢,瞧他那緊張樣,看來是真把你疼到骨子裏了。”

我盯着“疼到骨子裏”這五個字,扯了扯嘴角。

撕掉面膜,我給自己煮了一碗暖暖的紅糖薑茶。

此時的婚禮現場,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吧。

我點開幾個平時玩得好的名媛姐妹發來的私信。

她們顯然是收到了我爸那邊的暗示,今天一個都沒去,卻都派了人去現場“轉播”。

視頻裏,凱悅酒店的宴會廳被佈置成了白玫瑰的海洋。

那是沈家砸了重金定製的,每一朵都透着金錢的芬芳。

陳嶼穿着我給他親手挑的菸灰色西裝,領口彆着我繡了半個月的小鯨魚胸針。

他正站在臺上,臉色慘白得像紙,額角的汗水把精心打理的髮型都浸透了。

臺下坐滿了陳嶼家的農村親戚,還有他爲了拉投資,磨破嘴皮子才請來的幾位創投圈大佬。

現在,那些大佬們正交頭接耳,臉上的不耐煩已經到了臨界點。

畢竟,在他們的時間表裏,沒有人值得他們白白等待三個小時。

陳嶼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再次打來。

我喝完最後一口薑茶,慢悠悠地按下了接聽。

“喂。”

我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波瀾。

陳嶼的聲音抖得快碎了,背景音裏是一片嘈雜的議論聲。

“寧寧!謝天謝地你終於接了!”

“你到哪了?是不是婚車堵在路上了?”

“沒事,我不急,大家都等着你......寧寧,你別嚇我,你說話啊。”

我聽着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輕笑了一聲。

“陳嶼。”

“寧寧,我在!”

“只要你來,你要我做甚麼都行!”

我慢悠悠地對着鏡子,塗上一抹鮮豔的正紅色口紅,

“別急啊。”

“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用等了。”

電話那頭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他才幹笑一聲:

“別開玩笑了寶貝,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你是不是還在生那晚遊戲的氣?”

“我給你跪下行嗎?你快來,哪怕你現在過來扇我兩巴掌都行,別拿婚禮開玩笑......”

我打斷他愈發語無倫次的乞求,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怎麼會是開玩笑呢?我只是覺得,新娘的名字可能需要改一下。”

“你這麼喜歡她,連我的手都認不出來,那不如......”

“新娘換成林薇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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