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在母親節送了我99塊自潔抹布做成的花束，轉頭就在朋友圈炫耀給婆婆買的三萬元旅遊大獎。

【悅悅這是拿媽媽當自己人，才送這麼實用的，親疏有別嘛。】

【雖然婆婆拿了高檔旅遊，但媽媽得到了女兒的關心啊，這抹布可是能用一年呢！】

【羨慕這種家庭氛圍，媽媽一定要體諒女兒的良苦用心。】

我抱着抹布花束心裏不知道啥滋味。

女兒正和女婿在客廳商量旅遊攻略。

見我走近，女兒齊悅開口：“媽，這禮物是不是送到你心坎裏啦？我們在給我婆婆定酒店，你先做飯啊。”

我眼眶酸澀，低聲問：“這就是你給我的母親節禮物？”

女兒啪地拍響桌子：“你還要甚麼？我婆婆那是外人，得花錢哄着！你是我媽，要甚麼名分和錢財？你這不是在逼我盡孝嗎？”

【就是就是，自己親生的女兒，要甚麼禮物！】

看來，眼前的彈幕是站在齊悅那邊的，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

我叫方嵐，今年五十二，丈夫前些年走了，就剩我和女兒齊悅相依爲命。

可現在看來，是我單方面在相依爲命。

女婿周揚聞聲從沙發上探出頭，笑着打圓場：

“媽，悅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這不，她婆婆唸叨了好幾年想去瑞士，我們才下血本的。您和我們是一家人，不用搞那些虛的。”

一家人。

我看着他們腳下那雙情侶款的進口拖鞋，再看看自己腳上穿了三年已經洗得發白的舊棉拖，沒說話。

那雙拖鞋，還是上次齊悅的婆婆來家裏，嫌我的拖鞋舊，讓齊悅給我換的。

齊悅嘴上應着好，轉頭就忘了。

【周揚真是個好女婿，一直在幫丈母孃說話。】

【就是啊，這小夫妻倆感情真好，方阿姨就別添亂了。】

我捏緊了手裏的抹布花，塑料包裝紙發出刺耳的聲響。

“飯在鍋裏溫着，我有點累，先回房了。”

“哎，媽！”齊悅不高興地站起來，“飯怎麼能溫着喫？我婆婆說了，隔夜菜二次加熱的飯菜亞硝酸鹽超標，吃了會致癌的。你趕緊重新做一份，我要喫糖醋排骨和清蒸鱸魚。”

周揚也附和：“對啊媽，我媽身體金貴，一點都馬虎不得。悅悅也是爲了您好，怕您吃了不健康。”

我丈夫還在世時，我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他走後，我怕女兒受委屈，纔開始學着操持家務。

沒想到，我學會了十八般廚藝，卻養出了一個處處拿婆婆當聖旨的女兒。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壓着火氣說：“今天買菜沒買排骨和魚。”

齊悅立馬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軟件：“那我點外賣了，媽你記得把錢轉我，六百八十八。”

她將訂單頁面懟到我眼前，上面赫赫然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私房菜。

【悅悅真孝順，怕媽媽累着，還主動點外賣。】

【就是，六百多也不貴，畢竟是五星級酒店呢，說明悅悅注重生活品質。】

我看着彈幕，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退休金一個月才四千，每個月要給他們三千做生活費，剩下的錢要支付家裏的水電燃氣，和自己的日常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