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比起在青丘日日仰人鼻息、被當成災星防備的日子，這種身體上的疼痛實在微不足道。
在這裏，沒有母親挑剔的目光，沒有大姐虛僞的關懷。
我過的十分平靜。
三個月後，落星城的街道上突然熱鬧了起來。
幾個路過的散妖聚在藥閣外，神色激動地高聲談論。
「聽說了嗎？青丘女君昭告天下，大辦三天八尾慶典！」
「青丘少主塗山月突破了八尾，那可是純血白狐啊，千年難遇的奇才！」
「女君已經放話了，她就是青丘未來的希望，各路妖王都趕去送賀禮了。」
有人順嘴接了一句。
「青丘不是還有個二小姐嗎？」
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
「別提了，那可是隻雜色狐狸，連給少主提鞋都不配。」
「聽說早就被趕出青丘了。」
我坐在櫃檯後面，拿着一把生鏽的小剪刀，安靜地修剪着一株枯萎的靈草。
一刀下去，腐葉精準落地。
這一天，我等了很久。
大姐大辦慶典，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
而我這條陰溝裏的雜魚，終於可以藉着這層完美的掩護，徹底隱去行跡。
我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抹純粹的金色妖力。
因爲封印了八尾，我所有的修爲都壓縮在僅剩的一條尾巴里。
沒有了龐雜的氣息外泄，這條尾巴反而開始貪婪地吸收落星城獨有的駁雜靈氣，將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濁氣，全部煉化成了堅不可摧的罡氣。
我看着掌心那一團金光，慢慢握緊了拳頭。
我在藥閣幹了一年。
因爲我對靈草的習性極度敏感，藥閣掌櫃破例提拔我做了內堂藥師。
藥園深處有一片廢棄的毒壤，掌櫃說那裏種不活任何東西。
我花了大半年的時間，用自己的那絲罡氣溫養土壤。
竟在那片毒壤裏培育出了一株地階靈藥。
赤血玄芝。
這東西對洗筋伐髓、穩固內丹有奇效，在外界千金難求。
赤血玄芝成熟那天，藥閣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架由四匹雪雲獸拉着的華貴車輦停在門外。
幾個穿着青丘服飾的侍從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掌櫃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固本靈草拿出來。」
領頭的侍從目光在店鋪裏掃視了一圈，滿臉嫌棄。
車輦的簾子被掀開，塗山月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她依然穿着那身白得發亮的狐裘，只是臉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蒼白。
我知道爲甚麼。
她天賦平平，那八條尾巴是靠着母親砸下無數天材地寶強行催熟的。
如今慶典風光辦完，底子卻徹底虛了，急需極品靈藥來穩固即將崩塌的境界。
塗山月的目光在櫃檯上轉了一圈，立刻鎖定了被結界封存在木盒裏的赤血玄芝。
她眼睛一亮，抬手便指了過去。
「我要那個。」
侍從立刻掏出一袋下品靈石，傲慢地扔在櫃檯上。
「我家少主看上了，包起來。」
掌櫃面露難色。
「這是我們藥師辛苦培育的，而且價格......」
我穿着一身粗布藥師袍，頭上戴着寬大的竹斗笠，從內堂走了出來。
我拿起那袋靈石，直接扔回了侍從的懷裏。
「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