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織女她不想嫁牛郎

第二章 古蠶經與白玉蠶

織雨柔走後，我立刻起身翻箱倒櫃。

記憶中，父親書房裏應該有一本《古蠶經》，那是織女村世代相傳的典籍，記載着各種珍稀蠶蟲的習性、產地和用途。上一世，我直到天災降臨後才偶然發現這本書，靠着裏面關於“墨蠶”的記載，想出瞭解決之法。

只可惜，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命喪枯井。

這一世，我要搶佔先機。

父親是織女村村長，書房雖小，藏書卻不少。我在積灰的書架底層找到了那本用油布包裹的《古蠶經》。書頁泛黃，邊角破損，顯然多年無人翻閱。

我盤腿坐在書房地上，一頁頁仔細翻看。

織女村的女子大多隻學基本的養蠶織布技藝，對於這些深奧的典籍並不感興趣。她們更關心如何打扮自己，如何在耕織大會上吸引牛郎注意，然後嫁入牛家，等待百年後飛昇天界。

可我知道，那所謂飛昇，根本就是個騙局。

或者說，是個被嚴重曲解的真相。

王母娘娘每隔百年從織女村接走一人不假，但選人的標準從來不是“嫁給牛郎”，而是“心繫蒼生，功德圓滿”。只是千百年來，織女村和牛郎村的人漸漸將這兩件事混爲一談，形成了荒謬的習俗。

正想着，我的手指停在一頁上。

“白玉蠶，生於後山陰溼石縫，通體雪白如玉，吐絲冰晶透亮，可解百蠶之毒。然數量稀少，極難尋覓。”

就是它！

我眼睛一亮。上一世，織雨柔在耕織大會的絲線中下毒，用的是一種會使皮膚潰爛的紫蠶絲。我當時毫無防備，雙手險些廢掉，雖然最後保住了，卻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這一世，我要提前找到白玉蠶。

不僅要解毒，更要讓織雨柔的毒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說幹就幹。我收拾了一個小竹簍，帶上些乾糧和水，悄悄溜出家門，直奔後山。

織女村的後山連綿起伏，植被茂密，是蠶蟲的天堂。平日裏，村裏女子都會來這裏採集蠶蟲，但大多隻在山腳和山腰活動，因爲越往深處走，毒蟲猛獸越多，危險也越大。

《古蠶經》記載，白玉蠶喜陰溼，多生於背陰處的石縫或老樹根下。

我沿着一條鮮有人至的小徑向上攀爬。山路崎嶇，荊棘叢生，不一會兒我的手臂就被劃出好幾道血痕。但我顧不上這些，只專注地尋找書中所描述的環境。

兩個時辰後，我已經深入後山腹地。

這裏古木參天，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潮溼陰冷，石頭上長滿了青苔。

我放慢腳步，仔細查看每一處石縫和老樹根。

又過了半個時辰，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槐樹根部，發現了一點瑩白的光。

湊近一看，那是一隻蠶蟲。

通體雪白，幾乎透明，在陰暗的環境中散發着淡淡的微光。它正趴在一片青苔上緩慢蠕動，身下已經吐出幾縷絲線——冰晶透亮，宛如凝結的晨露。

“找到了！”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它連同那片青苔一起放入竹簍。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另一棵樹下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動。

那是一個人影。

我心中一緊，連忙躲到樹後。後山深處鮮有人來，這人是誰？

悄悄探頭望去，只見那人穿着一身粗布黑衣，背對着我，正彎腰在地上挖着甚麼。他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從土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迅速塞入懷中，然後警惕地環顧四周。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看清了他的臉。

謝臨安。

牛家那個不能姓牛的私生子。

他怎麼會在這裏？那鐵盒裏裝着甚麼？

謝臨安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銳利的目光掃向我藏身的方向。我連忙縮回頭，心臟狂跳。

腳步聲漸漸靠近。

我握緊了手中的竹簍，腦中飛快思考對策。如果被他發現我在這裏，恐怕會引起懷疑。畢竟，尋常織女根本不會深入後山這麼危險的地方。

就在腳步聲停在樹前時——

“嘶——”

一條青蛇從旁邊的草叢竄出，直撲謝臨安面門。

謝臨安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同時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短刀精準地刺中蛇頭。青蛇掙扎幾下，便不動了。

趁這個機會，我貓着腰，從樹的另一側悄悄溜走，頭也不回地向山下狂奔。

直到跑出後山，回到村口，我纔敢停下來大口喘氣。

謝臨安......他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個鐵盒，那雙握刀的手，那敏銳的反應——這哪裏是一個備受欺凌的私生子該有的樣子？

我將白玉蠶藏好，心中暗暗記下這個發現。

牛郎村的祕密，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