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織女她不想嫁牛郎

第一章 井底亡魂，重回毒語時

冰涼刺骨的井水浸透骨髓，黑暗如同實質般擠壓着我的胸腔。

最後一刻，我看見織雨柔那張扭曲的臉在井口晃動，她身旁站着個蒙面男人，兩人合力將巨石推下。

“織禾，別怪我。”她的聲音隔着井壁傳來，帶着癲狂的喜悅，“等我成了織女飛昇天界，會給你託夢的！”

巨石砸中頭骨的劇痛讓我瞬間失去意識。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

然而——

“阿禾，我真羨慕你，耕織大會之後，八成就要和牛大郎定親了，一輩子無憂無慮，老了還能去天上享福。”

“不像我，還得繼續在村子裏布耕織霞，這種苦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自家臥房的木板牀上。陽光透過紙窗灑進來，將屋內的織布機鍍上一層金邊。織雨柔坐在我對面的矮凳上，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鵝黃色襦裙，雙手托腮，滿臉愁容。

這是......

我重生了。

回到被推下枯井的三年前，回到耕織大會舉行前的一個月。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完好無損。雙手也光滑細膩，沒有後來因日夜織布而生的厚繭。

“阿禾？你怎麼不說話？”織雨柔湊近了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該不會是高興傻了吧？也是，能嫁給牛大郎，可是咱們織女村所有姑娘的夢想。”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恨意。

就是這張臉，這個聲音。上一世，我把她當成最好的姐妹，心疼她被許配給牛家那個連姓都不配有的私生子謝臨安。我偷偷告訴她那個禁忌的傳說——只要S了現任織女，S人者就能取而代之，而她的丈夫也能獲得同登天界的資格。

我本意是讓她寬心，告訴她命運可以改變。

她卻轉頭把這個祕密告訴了牛大郎。

那一對臭味相投的男女，在我婚後第三年，將我騙至後山枯井，奪走了我的一切。

“雨柔，”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誰說我要嫁給牛大郎了？”

織雨柔愣住，隨即笑道：“全村人都知道啊。你是村長女兒，耕織手藝又是咱們村最好的，牛家老太太前幾日還誇你來着。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我搖搖頭，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溫熱，甚至有些汗溼。上一世我以爲是緊張，現在才明白，那是興奮——興奮於即將實施的計劃。

“那都是謠傳。”我認真地看着她，“我對牛大郎無意，真的。”

“可是......”織雨柔的眼神閃爍不定，“可是如果你不嫁，那誰能嫁？咱們村今年適齡的姑娘裏，就數你最出衆了。”

“你呀。”我笑着點了點她的額頭，“雨柔，你長得漂亮，又會說話，只要在耕織大會上好好表現，牛大郎一定會注意到你。”

“可我手藝不如你......”她低下頭，聲音裏滿是失落。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加誠懇：“我們可以一起練習。而且我聽說，牛大郎最喜歡溫柔嫺靜的女子，你若是穿上素色衣裙，舉止再端莊些，定能入他的眼。”

織雨柔的眼睛亮了。

素色衣裙——這是我給她挖的第一個坑。

上一世，她打聽到牛大郎喜歡豔麗裝扮的女子，所以在耕織大會上穿得花枝招展，卻不知牛家真正掌權的是老太太，而老太太最討厭輕浮張揚。

果然，織雨柔急切地問：“真的嗎？牛大郎喜歡素色的？”

“千真萬確。”我壓低聲音，“這可是我從牛家一個老嬤嬤那裏打聽來的，花了足足五十文錢呢。”

五十文對普通農家不是小數目，足以讓這個信息顯得珍貴可信。

織雨柔信了。她握着我的手，眼中含淚：“阿禾，你對我真好。那......那耕織大會的事......”

“放心。”我拍拍她的手背，“我會幫你的。咱們是好姐妹，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最後那句話，我說得格外真誠。

真誠到織雨柔完全沒有懷疑，歡天喜地地回家準備去了。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漸漸冷卻。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