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廣智獻計，火燒禪院

“廣智師父......”

這時候，那婦人已是到了竹林，跪在地上，怯生生的看着金虎。

金虎抬手，在婦人頭上撫了一下，道：“灌頂已過，念你與我佛有緣，這債一筆勾銷。”

話說完，金虎將那借條取出，輕輕一搓，化作碎屑，隨風飄散。

婦人欣喜若狂，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謝謝師父！謝謝菩薩！您真是活菩薩！奴家回去定爲您立長生牌位......”

“去吧。好生撫養孩兒。”金虎擺擺手，淡淡道。

婦人千恩萬謝，踉蹌着離去，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金虎看着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世上，哪有甚麼神仙皇帝，哪有甚麼佛祖菩薩！

想要幸福，只能信一樣東西！

旋即，金虎轉身，大搖大擺走向禪院。

一路上遇到的僧侶，無論是掃地的沙彌，還是打坐的和尚，見了他都恭敬合十行禮，口稱“廣智師父”。

他憑着讀取的真廣智零碎記憶，勉強應付過去，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這觀音禪院，外表金碧輝煌，內裏早就爛透了。

金池長老活了兩百七十歲，靠的不是甚麼佛法精深，而是早年不知從何處得來的一枚殘破延壽丹。這老和尚貪財好物，將寺產經營得如同商號，放高利貸、強佔田產、包攬訟事，無惡不作。

底下的和尚有樣學樣，欺壓鄉里、奸Y婦女的比比皆是。

“難怪黑熊精都看不上你們，只偷袈裟。”金虎想到此處，計上心頭，心中冷笑連連：“也好，正好借你們這把火，燒出這禪院百姓的一片青天。”

午時剛過，便聽得山門外喧嚷。

一小沙彌氣喘吁吁奔來：“廣智師父！山門外來了兩個遊方僧人，一老一少，老的騎着白馬，小的毛臉雷公嘴，說是東土大唐來的聖僧，要往西天取經，特來借宿！”

金虎精神一振：“走，且去瞧瞧。”

到得山門，只見一老僧身披錦繡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白鬚垂胸，滿面紅光，正是那活了二百七十歲的金池長老。

金池長老對面，是一相貌堂堂的年輕僧人，想來便是唐僧。

在這年輕僧人旁邊，站着一毛臉和尚，尖嘴猴腮，火眼金睛，正抓耳撓腮，東張西望——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又是誰？

“好凶的煞氣，好亮的火眼！果然名不虛傳。”金虎混在迎接的僧衆中，打量了一下孫悟空後，悄然退後半步，將氣息收斂得涓滴不漏。

他雖已晉天仙，蛻去渾身妖氣，又變化得惟妙惟肖，但那猴子的火眼金睛豈是等閒？若被瞧出破綻，豈不是前功盡棄。

唐僧師徒進了禪院，看茶過後，金池長老果然按捺不住，見唐僧不凡，與其攀談，問及東土寶物。

唐僧倒是謙遜，推說路途遙遠，不曾攜帶寶物。

但孫悟空性子跳脫，見不得金池長老招搖，拿出觀音菩薩親賜的錦襴袈裟與那金池長老賣弄。

金池長老看的目瞪口呆，口水直流，便動了奸心，垂淚誆騙唐僧，把錦襴袈裟給他觀看一夜，唐僧本是不願，孫悟空卻是無所畏懼，將錦襴袈裟包了交與金池長老。

金虎躲在一旁，將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冷笑不迭：好戲便要開場了。

是夜，金池長老在燈下看了半晌，愛不釋手，抱着袈裟嚎啕大哭，不願歸還袈裟，要留下做個傳家之寶。

衆僧議論紛紛，有說下藥的，有說夜盜的，有說僞造借據強佔的，吵鬧半夜，沒個定論。

金虎見時機已到，走上前來，合十道：“長老，弟子有一計。”

衆僧目光齊刷刷投來。

“廣智，你有何妙計？快說！”金池長老急道。

金虎不慌不忙，緩緩道：“依弟子之見，今夜喚聚東山大小房頭，每人一束乾柴，舍了那三間禪堂，放起火來，教他欲走無門，連馬一火焚之！又好掩人耳目，說是那和尚自己走水，毀了我家禪堂，又好留下這袈裟！”

話音方落，滿室和尚聞言，無不歡喜，都道：“強！強！強！此計更妙！更妙！”

“果然好計！”

“正是如此，管叫他有翅難飛！”

金池長老拍案大笑：“好好好！妙妙妙！廣智，此事便由你安排，若是成了，老衲定重重有賞，這監寺之位，便是你的！！”

“弟子遵命，定爲長老取得此寶。”金虎佯做欣喜應下，但低頭冷笑連連。

子夜時分，月黑風高，正是S人放火時。

寺裏七八十個房頭，二百餘僧衆，已是抱上乾柴堵在禪房四面，又潑上香油，只等放火。

唐僧此時已是睡了，對此一無所知。

孫悟空是靈猴，雖然睡下，只是存神煉氣，聽得外面動靜，知道和尚要S人奪寶，想要拿金箍棒打S個痛快，卻又怕唐僧迂腐心善，只以爲他打S凡人，念那金箍咒，便一個筋斗去了天庭，尋廣目天王借避火罩。

金虎早就在留神孫悟空動靜，一看他去了天庭，便立刻去了方丈禪房。

一進門，便看金池長老將那錦襴袈裟披在身上，老臉貼在布上，癡癡呢喃：“寶貝......我的寶貝......”

“廣智，你怎麼來了？放火了嗎？”金池長老嚇了一跳，見是廣智，急忙問道。

“已經點了。”金虎咧嘴一笑，又向金池長老走近幾步。

金池長老見他目光不善，下意識緊了緊身上袈裟，道：“廣智，你來作甚？”

“弟子......”金虎咧嘴一笑，欺身上前，道：“弟子來送長老去西天見佛祖！”

金池長老還沒反應過來，金虎已是化作原形，拎着赤銅刀向金池長老撲去，只是一刀，便讓這老東西身首異處，旋即手一扯，將那錦襴袈裟收入囊中。

“走水啦！走水啦！”

恰在此時，衆僧已是將火放起。

金虎冷笑一聲，一口狂風吹動，將那火勢倒轉，風助火威，向着這觀音禪院一衆僧人捲去，霎那間，整個觀音禪院濃煙滾滾，紅焰輝煌，慘叫聲連連。

旋即，金虎便鑽入土中，觀察着情勢。

沒多久，孫悟空便從天庭回來，見得此景，先是一愣，旋即拋出避火罩遮住唐僧，旋即抓耳撓腮，捧腹大笑連連：“燒的好，燒的好！”

旋即，他便向着巽地吹了口氣，助長風勢，又去了方丈房上頭坐着，着意保護袈裟。

這時候，一股黑風從不遠處的黑風山中刮來，進了方丈房，轉了一圈，見金池長老已死，便捲了些金池長老攢在密室中的財物，悄然離去。

金虎看在眼中，知曉這便是黑熊精了。

這妖精倒也是好本事，竟能在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下，溜進這方丈房內。

但想一想，這傢伙一件法寶沒有，竟然能跟猴子鬥上數場不敗，如今能有這本事倒也不算奇怪，不然的話，觀音也不會將其用金箍收服，充作守山大神。

天色微明，大火漸熄。

昔日巍峨壯麗、金碧輝煌的觀音禪院，如今已成一片斷壁殘垣，焦土廢墟，餘煙嫋嫋，空氣中瀰漫着焦臭與肉糊之氣，令人作嘔。

唐僧醒來見了廢墟，嚇的魂飛魄散，連向孫悟空發問。

孫悟空自然是笑嘻嘻如實相告，說這僧衆愛上他的袈裟，算計要燒S師徒二人，又道自己如何借罩保他，如何吹風助火，懲治惡僧。

唐僧聽罷，又驚又怒，又是後怕，忍不住責怪孫悟空：“縱是他們不善，你也不該......不該吹風助火，燒了這許多......唉！如今袈裟何在？莫要燒壞了！”

孫悟空道：“師父莫急，有避火罩罩着，袈裟定然無恙，定在那老和尚處收着，我去尋來便是。”

然而，兩人找到已成焦炭的金池長老屍身，又尋遍殘存殿宇，掘地三尺，哪裏還有錦襴袈裟的影子？

唐僧急得團團轉，連連跺腳。孫悟空也抓耳撓腮，火眼金睛四處掃視，卻一無所獲。

那袈裟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金虎見狀，心中冷笑，知曉時機已到，便從廢墟中踉蹌爬出，撲到唐僧腳下，抱着腿嚎啕大哭：“聖僧，你要爲小僧做主啊！嗚嗚嗚......我師父好心留您住宿，您這徒弟......您這毛臉雷公嘴的兇和尚，是從哪裏來的妖孽啊，爲何要縱火行兇，燒死我全寺僧衆，連我師父也......也遭了毒手啊！可憐我觀音禪院二百餘口，一夜之間，盡成焦炭啊！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