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帶着孃親和離去

年寶委屈的扁着嘴，擠出兩滴眼淚，上氣不接下氣的告狀，“我是隔壁村兒的，爹找小娘，不要我和孃親啦，把家裏的錢糧全都卷跑啦。孃親都餓暈了，我出來給她找點喫的。”

年寶臉不紅氣不喘，說的全是真話。

嬸孃們圍過來，聽到這話都氣得唾罵，“呸，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這麼可愛的娃娃也捨得撇下，別哭，嬸孃給你拿喫的！”

不到半刻鐘，年寶的面前堆着一小袋米，一小袋面，還有幾兩碎銀，“你能搬得動嗎？要不，我們給你送過去？你家在哪個村？”

“我能！我力氣可大啦。”

千萬不能讓她們送，否則就露餡啦。

年寶對着掌心呸呸吐了兩口，一手拎着米，一手拎着面，把碎銀子揣在腰帶的荷包裏，正打算離開，卻想起甚麼似的，小辮子一晃一晃的跑回來，掏出懷裏的東西，遞到嬸孃們面前，“這是年寶畫的平安符，能化解一次死劫危機，嬸孃們留着，等下次年寶來再給你們銀錢買米麪！”

“好，那你慢些......”

嬸孃們看着年寶小小的身影在夕陽餘暉下艱難前行，抹把眼淚，“多好的丫頭，下回多給她拿些米麪，左右咱們家裏也喫不完。”

年寶回頭望着村頭，嬸孃們沒有跟上來。

等走到一片空地，她插腰指着天，“天道爹爹，回家！”

眉心花鈿亮起紅光，年寶和米麪同時消失，回到沈清沅的身邊。

年寶把熬好的米粥端到沈清沅的身邊，扶着她喂下兩口，米湯把乾裂的嘴脣滋潤了些許，沈清沅睜開眼睛，看到地上擺着的米麪袋子，嚇了一跳，“這是從哪兒來的？”

“好心的嬸孃送給年寶的，孃親快藏起來，不要讓他們喫！”

年寶把碎銀兩藏到枕頭底下，沈清沅看着她懂事的背影，心底泛起酸澀，她本以爲江墨辰即便考不中功名，她也能靠繡活賺錢，給年寶溫暖的家，可現在竟逼得三歲半的年寶早熟懂事。

是不是，應該帶着年寶離開？

沈清沅心裏浮現出一個念頭，門外卻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灰頭土臉的江墨辰衝到屋裏，把衣櫃和箱子全都打開，把衣物都扔到地上瘋狂的翻找，沈清沅見狀想去阻攔，卻被他推的撞到門框，腰間劇烈的疼痛，“你要幹甚麼！”

“私塾的先生說京城嚴抓科考舞弊，與我聯繫的那名官員已經被關進大牢，若是不拿銀兩去疏通關係，別說是中舉，我也要喫牢飯的！”江墨辰回頭抓着沈清沅的肩膀，雙目通紅的搖晃，“銀兩呢？家裏的財帛，你的首飾呢？快拿出來！若是遲就來不及了！”

沈清沅震驚的看着面目全非的江墨辰，只覺得從未認識過他。

“你拿着我的錢去京城舞弊？”沈清沅流下兩行清淚，“我一直以爲，你即便好喫懶做，爲人卻是正直的，沒想到......家裏的錢都已經給你和柳若薇，她前不久置辦了兩身新衣裳，再沒有一分錢。”

柳若薇對上江墨辰的視線，下意識結巴，指着沈清沅腰間的玉佩道，“夫君她騙你！那玉佩的成色極好，拿到鎮上的當鋪肯定能換幾十兩銀錢！”

江墨辰低頭，沈清沅緊緊握着玉佩，“不行！這是我爹孃留下的遺物！”

慈濟院的姑子說，發現沈清沅時，她被包在襁褓裏，臉蛋白淨不哭不鬧，身上還掖着這枚玉佩，想來是家中遇到不得已的事情，才把她送到慈濟院的。沈清沅多年來無論多難都留着玉佩，想着能有朝一日憑它尋到家人。

“給我！拿來！”

江墨辰S紅了眼的搶，抓着沈清沅的髮絲，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眼看玉佩要落進他的手裏，年寶奶兇奶兇的插腰道，“搶旁人的物件是要爛手腳的！”江墨辰冷哼着瞪她，“小畜生，嘴巴倒是厲害，我今日就搶......”

他話音未落，掌心就生出一片紅瘡。

紅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蔓延，江墨辰痛得鬆開手，捂着胳膊，不敢置信的連連後退，盯着年寶的眼睛裏佈滿驚恐，“你、你到底是甚麼妖怪！”

“都告訴你啦，天道爹爹最公平噠！”

年寶跑到沈清沅身邊，摸着她額頭撞出血的地方，鼓起嘴巴吹氣，小手緊緊握着沈清沅的掌心，看到玉佩上飄着的那縷親緣紫氣，眼珠微轉的問，“孃親，你願不願意和他和離，帶着年寶去找外祖呀？年寶不想留在這裏了。”

沈清沅揉着她的臉蛋，“可他不會同意的。”

柳若薇扶着江墨辰，兩人惡狠狠又忌憚的瞪着她們，啐了一口罵，“和離？想都別想！就算拖，我也要把你們拖死，等我到京城裏蹲大獄，誰也跑不了！”

年寶歪頭思索片刻，跑到牀邊把枕頭下的幾兩銀子掏出來，攤在掌心。

“喏！跟孃親和離，這個給你。”年寶手腳並用的爬到圓凳上，抽出一張宣紙，攥着墨筆走到江墨辰的面前，“幾兩銀子拿給私塾先生打點，讓他不要舉報你，你就可以繼續科考啦。等你中舉甚麼娘子尋不到，孃親對你也無用啦。”

年寶瞥着臉色不愈的柳若薇，鼻腔裏噴出兩行白氣。

薄情寡義的負心郎，見色忘義是他的本性，柳若薇以爲能當大官夫人，殊不知若江墨辰真有功名，她也會是沈清沅今日的下場。

“有了銀子便能運作，夫君，寫吧！”

柳若薇激動的催促，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做了官娘子的風光場面。江墨辰聽她煽動也快速落筆，咬破指尖蓋印畫押，看都沒看沈清沅一眼，抓起散碎銀兩就往外走。年寶把和離書拿到沈清沅的面前，甜甜笑着道，“孃親自由啦。”

“傻年寶，不值得。”

沈清沅心疼地揉着年寶的發頂，“如今世道艱難，那散碎銀兩怎麼都能買幾斤米麪，再買些葷腥，如今再想尋其他喫的，恐怕比登天還難。”

年寶鑽到牀榻底下，把其餘的米麪袋子拖出來，拍着胸脯得意的說，“孃親不怕，他們會得到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