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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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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他從死人堆裏背出來三次,整整七年。

她供他從窮酸書生讀到新科狀元,戀愛長跑八年。

我倆約好等他們功成名就,就一起風風光光地嫁過去。

可定遠侯府的喜宴上,蕭承淵對着皇家內侍舉杯笑道:

“那沈氏女不過是微臣昔年在北疆的一位救命恩人,微臣願收其爲義妹,擇日添一副嫁妝送她出嫁。”

她那邊更絕。

新科狀元裴明軒在恩師府上,當着京中清流的面,說我那閨蜜“八字剋夫、善妒無德,恐不堪爲當家主母”,轉頭便定下了相府的親事。

我抱着冷透的藥罐子走在風雪裏,她攥着被撕碎的紅紙從巷子那頭撞過來。

兩人站在街頭,嘴脣凍得發紫,同時笑出了聲。

“走嗎?”

“走。這京城,真他孃的冷。”

可他們卻買通了說書先生,編排我們倆挾恩圖報、撒潑打滾,準備把我們徹底搞臭、永世不得翻身。

我倆對視一眼,把懷裏的藥罐子和端硯往江裏一扔。

“要不?現在就僱船南下?”

“走就走,揚州那邊正缺開藥膳茶樓的,我管賬你管方子,還能看江南才子。”

半個月後,蕭承淵的百兩黃金和裴明軒的“識趣莫鬧”果然送到了江南。

與此同時,我們倆正在揚州瘦西湖邊刷漆釘招牌。

......

建安十四年的初冬,京城的雪下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我站在定遠侯府的朱漆大門外,手裏還拎着剛從城南迴春堂抓來的凍瘡藥。

蕭承淵在北疆落下的舊疾,一到陰雨下雪天便雙膝如針扎般疼痛,這藥是我守在爐子前熬了三個時辰,又用滾水捂在懷裏帶過來的。

可我沒能進得去那扇門。

府里正大擺筵席,絲竹管絃之聲隔着高牆都能聽見。

門房的李叔看着我,眼神躲閃,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

“沈姑娘,侯爺今日......今日在宴請禮部尚書,您還是先回去吧。”

我沒說話,只是透過半開的側門,看到了正廳裏那個一身蟒袍、意氣風發的男人。

蕭承淵,我陪了七年、從死人堆裏背出來三次的男人。

此刻正舉着酒盞,對着上座的皇家內侍朗聲笑道:

“微臣叩謝天恩!至於那沈氏女,不過是微臣昔年在北疆的一位救命恩人,微臣重情,願收其爲義妹,擇日添一副嫁妝送她風光出嫁,絕不會委屈了皇家翁主。”

義妹。

好一個重情重義的收爲義妹。

我站在風雪裏,懷裏的藥罐子一點點涼透,冷意順着胸腔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鬧,也沒有衝進去質問的衝動。

七年刀光劍影裏蹚出來的直覺告訴我,有些東西,死了就是死了,多看一眼都是詐屍。

我轉身離開侯府,走在積雪的長街上,轉過兩條巷子,迎面撞上了同樣一身風雪的柳如月。

她手裏緊緊攥着一張紅紙,指節泛白,眼眶通紅,卻死死咬着下脣沒掉一滴眼淚。

“裴明軒要娶相府千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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