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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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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百年一遇的颱風引發海水倒灌,洪水瞬間淹沒別墅二樓。

我抱着高燒驚厥的女兒,死死抓住唯一的救生艇邊緣。

顧川卻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將我踹進冰冷刺骨的泥水裏。

他轉身把穿着救生衣的宋薇,和她懷裏的法鬥犬小心扶上船。

“顧川!囡囡燒到四十度了,不送醫院她會死的!”我絕望哭喊。

宋薇嬌滴滴地往他懷裏縮:“阿川,寶寶最怕水了,不能讓她們上來擠呀。”

顧川眼底滿是厭惡,拿起船槳狠狠砸在我的手指上,骨頭瞬間碎裂。

“少拿孩子裝可憐!薇薇的狗比你們母女倆金貴一百倍!”

看着絕塵而去的救生艇,和懷裏漸漸失去呼吸的女兒。

我嚥下喉嚨裏的血水,摸出了口袋裏的防水遙控器。

“好,既然狗比人金貴,那你們就跟這棟別墅一起下地獄吧。”

1

洪水已經漫過我的胸口。

渾濁的泥水裏夾雜着樹枝、垃圾和死老鼠的腥臭味。

懷裏的女兒囡囡渾身滾燙,像一個小火爐。

她因爲高燒驚厥已經開始翻白眼。

小小的身體在我的臂彎裏劇烈抽搐。

我拼命託舉着她,雙腿在水中徒勞地蹬踏。

另一隻手死死摳住救生艇的橡膠邊緣。

指甲因爲用力過度已經翻折斷裂。

鮮血順着指尖混入渾濁的泥水中,瞬間被沖刷乾淨。

顧川站在救生艇上,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他手裏拿着那根原本屬於我們的船槳。

“鬆手!別弄髒了薇薇的衣服!”

他的語氣裏沒有一絲對妻女的擔憂,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宋薇抱着那隻穿着定製黃色救生衣的法鬥犬,躲在顧川身後。

法鬥犬衝我狂吠,噴出的口水濺在囡囡毫無血色的臉上。

“顧川,這是你親生女兒啊!”

我聲嘶力竭地吼叫,聲音在狂風暴雨中顯得如此微弱。

“水位還在漲,囡囡燒到四十度了,不送醫院她會死的!”

顧川冷笑一聲,眼底滿是不耐煩。

他抬起腳,名貴的皮鞋對準我的心口。

“死就死,別拉着薇薇和寶寶墊背!”

宋薇嬌滴滴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阿川,寶寶最怕水了,不能讓她們上來擠呀。”

“這救生艇本來就小,萬一翻了怎麼辦?”

她故意把法鬥犬舉高,生怕沾到一點水星。

顧川聽到宋薇的話,眼神瞬間變得心疼。

他轉頭看向我時,又恢復了那副兇狠的模樣。

重重的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肋骨上。

骨頭斷裂的悶響被外面的雷聲掩蓋。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

我整個人向後倒去,嗆進一大口帶着泥沙的髒水。

爲了不讓囡囡被淹沒,我強忍着肋骨的劇痛,再次撲上去抓住船舷。

“求求你,帶囡囡走,我留在水裏!”

“只要你救她,我甚麼都答應你!”

我放下所有的尊嚴,苦苦哀求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話沒說完,顧川舉起手中的船槳。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準我的手背狠狠砸下。

“少拿孩子裝可憐!薇薇的狗比你們母女倆金貴一百倍!”

骨頭碎裂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慘叫一聲,雙手徹底失去力氣,從船舷上滑落。

救生艇在馬達的轟鳴聲中迅速駛離。

顧川摟着宋薇的肩膀,把昂貴的防水衝鋒衣披在她身上。

“阿川,你對她們太兇啦,姐姐會生氣的。”

“管她去死,一個賠錢貨,哪有我們的寶寶重要。”

兩人的對話順着風雨飄進我的耳朵,字字誅心。

我抱着囡囡在齊脖深的水裏掙扎。

這棟地勢極低的臨海別墅,是顧川上個月執意要買的。

他說這裏風景好,適合休養。

其實是因爲宋薇發朋友圈說喜歡看海,喜歡聽海浪的聲音。

颱風預警發佈時,我勸他早點搬回市區。

他卻以宋薇的狗需要寬敞空間跑動爲由,嚴詞拒絕。

海水倒灌發生得太快,毫無預兆。

一樓瞬間被淹沒,我們只能逃到二樓。

我翻出提前準備好的充氣救生艇,那是爲了以防萬一買的。

顧川卻一把搶過,把宋薇和狗先扶了上去。

然後將我和高燒的女兒鎖在二樓的臥室門外。

洪水漫上二樓,我砸碎玻璃爬出來,只換來他的毒打和驅趕。

懷裏的囡囡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

她滾燙的小手無力地垂落進水裏。

呼吸徹底停止。

我顫抖着把臉貼在她的額頭上。

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變得像這泥水一樣冰冷。

我的女兒死了。

被她的親生父親,爲了小三的一隻狗,活活逼死了。

雨水混着血水流進我的嘴裏,全是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我單手抱緊囡囡僵硬的身體。

另一隻滿是鮮血和碎骨的手,伸進衝鋒衣的內兜。

那裏有一個黑色的防水遙控器。

這是我爲了防備颱風斷電,特意安裝的備用發電機自毀裝置。

發電機旁邊,堆放着十桶備用汽油。

救生艇已經開出一百多米。

顧川正在低頭親吻宋薇的側臉,兩人笑得無比甜蜜。

法鬥犬趴在船頭耀武揚威地衝我叫喚。

我嚥下喉嚨裏的血水,按下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鈕。

“好,既然狗比人金貴,那你們就跟這棟別墅一起下地獄吧。”

2

顧川開着救生艇剛駛出百米。

身後固若金湯的別墅突然發生劇烈爆炸。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沖天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狂暴的海面。

十桶汽油引發的連環爆炸,威力驚人。

狂暴的衝擊波掀起高達數米的巨浪。

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外瘋狂擴散。

直接將他們的救生艇掀翻在滾滾洪水中。

顧川的驚呼和宋薇的尖叫被巨大的水聲徹底吞沒。

那隻穿着定製救生衣的法鬥犬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重重地砸進渾濁的漩渦裏,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

爆炸產生的強大沖擊波也將我掀飛。

我緊緊抱着囡囡,任由身體在泥水中翻滾。

一塊飛濺的燃燒木板砸中我的後腦勺。

劇痛襲來,我徹底失去意識,陷入無盡的黑暗。

再次醒來時,鼻腔裏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刺眼的白熾燈照得我眼淚直流。

“3牀醒了,快叫醫生!”

護士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病房裏響起。

我猛地坐起身,牽扯到斷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囡囡!我的囡囡呢!”

我顧不上疼痛,死死抓住護士的手臂大喊。

護士面露不忍,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女士,請節哀。您的女兒送來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徹底擊潰了我最後的一道防線。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鮮血瞬間飆了出來。

我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連鞋都沒穿。

太平間在醫院的地下室,冷得刺骨。

囡囡躺在冰冷的鐵牀上,身上蓋着刺眼的白布。

她小小的臉龐毫無血色,雙眼緊閉。

額頭上還留着被泥水泡過的淤青。

我跪在鐵牀邊,張着嘴,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心臟被人活生生撕裂,內臟攪成一團。

我在太平間守了整整一夜,摸着她冰冷的小手。

直到第二天清晨,走廊裏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蘇南!你這個毒婦給我滾出來!”

砰的一聲巨響,太平間的門被暴力踹開。

顧川頭上纏着厚厚的繃帶,氣勢洶洶地衝進來。

他身後跟着坐輪椅的宋薇。

宋薇渾身溼透,臉色蒼白,懷裏抱着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顧川衝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病號服衣領,將我提了起來。

“是不是你搞的鬼?別墅好端端的怎麼會爆炸!”

他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磕在鐵牀邊緣,滲出鮮血。

“阿川,你別打南姐了。”

宋薇在輪椅上假惺惺地抽泣。

“都怪我不好,非要帶寶寶去借住,現在寶寶被炸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指着懷裏的黑色塑料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川聽到這話,眼裏的怒火更盛。

他抬腳又要踹我。

“你爲了爭寵,竟然想炸死我們!你知不知道薇薇在水裏泡了多久?”

“寶寶連全屍都沒留下,你拿甚麼賠!”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這個曾經發誓要保護我們母女一輩子的男人。

現在爲了小三的一條死狗,在太平間裏對我大打出手。

“顧川,你瞎了嗎?”

我指着身旁的鐵牀,聲音嘶啞得可怕。

“你的親生女兒躺在這裏,你一句不問,卻在爲一條狗哭喪?”

顧川順着我的手指看過去,臉上閃過一抹極度不自然的神色。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厭惡的嘴臉。

“少在這裏裝神弄鬼!這丫頭命硬得很,發個燒能死?”

他伸手就要去掀蓋在囡囡身上的白布。

“肯定是你給她吃了甚麼藥,故意讓她裝死來騙我!”

3

我猛地撲過去,用身體死死擋住鐵牀。

“別碰她!你不配!”

顧川被我推得後退半步,惱羞成怒。

“蘇南,你長本事了是吧?敢跟我動手!”

他大步上前,一把薅住我的頭髮,將我往外拖。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幾縷頭髮硬生生被扯斷。

我死死抓住門框,指甲在木頭上劃出深深的血痕。

“顧川!你放手!囡囡真的死了!被你踹進水裏淹死的!”

我撕心裂肺地吼叫,嗓子已經喊破了音。

走廊裏的醫生和護士聞聲趕來。

幾個男醫生強行拉開顧川,將我護在身後。

“這位家屬,這裏是太平間,請你放尊重點!”

主治醫生嚴厲地警告顧川。

顧川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冷哼一聲。

“醫生,你們別被這個瘋女人騙了。”

“她就是個戲精,拿孩子當籌碼爭風喫醋,想逼我回家。”

護士氣憤地站出來,指着顧川的鼻子。

“你這人怎麼當父親的?孩子送來的時候肺裏全是泥水!”

“我們搶救了兩個小時都沒救過來,死亡證明都開好了!”

她將一張蓋着鮮紅公章的死亡證明拍在顧川胸口。

顧川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撞在宋薇的輪椅上。

“死......死了?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嘴脣微微發抖,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宋薇見狀,立刻拉住他的衣角,輕輕搖晃。

“阿川,這不能怪你啊。當時情況那麼危急。”

“救生艇根本坐不下四個人,你也是爲了保護我。”

“南姐非要抱着孩子硬擠,是她自己沒抓穩掉下去的。”

她三言兩語,就把S人的罪名推得一乾二淨。

顧川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

“對!是你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有甚麼關係!”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蘇南,你不僅害死了自己的女兒,還炸燬了別墅!”

“你害死了薇薇的狗,你這個S人犯,我要報警抓你!”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看着他這副無恥的嘴臉,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蕩的走廊裏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你笑甚麼?瘋了嗎!”

顧川被我笑得心裏發毛,往後退了一步。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死死盯着他。

“報警好啊,我剛好也要報警。”

“顧川,你以爲你把我們鎖在二樓,搶走救生艇,踹我下水,這些都沒人知道嗎?”

顧川臉色一變,強裝鎮定。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誰看見了?你有證據嗎!”

宋薇也附和道,語氣裏帶着一絲得意。

“南姐,你失去女兒心情不好我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亂咬人啊。”

“當時颱風那麼大,別墅早就停電了。”

“監控根本不能用,你憑甚麼誣陷阿川?”

她的話提醒了顧川。

他得意地笑了起來,臉上的慌亂一掃而空。

“對啊,監控都壞了。你說是我踹的,警察會信你這個瘋子的話嗎?”

我冷冷地看着這對狗男女。

“是嗎?那你們就等着警察來吧。”

半小時後,兩名警察來到醫院。

顧川立刻迎上去,倒打一耙。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這個瘋女人故意引爆別墅!”

“她企圖謀S我和我朋友,還害死了我朋友的寵物狗!”

“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她是個危險分子!”

警察皺着眉頭看了他一眼,轉頭問我。

“蘇女士,是你報的警嗎?”

我點了點頭,指着顧川。

“我要實名舉報顧川故意S人。”

“他搶走救生艇,用船槳砸斷我的手指。”

“並將我踹入洪水中,導致我三歲的女兒溺水身亡。”

警察神色凝重地打開執法記錄儀,開始記錄。

顧川在一旁大聲叫囂,試圖干擾警察。

“她放屁!警察同志,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

“是她自己沒抓穩掉下去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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