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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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開學三個月後，家裏也沒有人聯繫過我。

我忙着申請資料的事情，倒也沒有工夫傷心。

這天，我又忘了喫早餐，觸發了急性腸胃炎。

我熟練地一個人掛號，吊水，吃藥，忙到下午才勉強能站起來。

醫生說我胃部有個陰影，懷疑是病變，讓我和家人做好準備。

我握着檢查單，胸口悶悶的。

如果爸媽和哥哥知道了我可能得了癌症，會是甚麼反應呢？

他們會覺得虧欠，還是會覺得我是個累贅？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哥哥罕見地給我發了短信。

【今天是你和甜甜的生日，我們在海天酒店定了包廂。】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我心裏百感交集。

看來，他們終於意識到對我的忽視了。

可還沒來得及回覆，那頭冷冷拋出一句話。

【大師算過的，今年是甜甜的大生日，缺人不吉利，你千萬別缺席。】

心瞬間又滾落回泥裏。

原來，他們願意大發慈悲地叫上我，也是沾了妹妹的光。

我苦笑一聲，卻還是去蛋糕店定了一個蛋糕。

項目審批已經通過了，我還有三天就要去 M 國了。

這場生日宴，就當是我們最後的告別吧。

我買了最早的高鐵票，偏偏遇上特大暴雨，堵在了路上。

眼看雨越下越大，爲了不遲到，我咬咬牙，推開車門衝進雨裏。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原本歡快的氛圍瞬間冷了場。

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爸爸率先皺眉。

“下雨了不知道早點出門？讓一屋子人等你。”

媽媽放下筷子，語氣不耐。

“甜甜一年就過一次生日，你這當姐姐的怎麼就不知道上點心？”

哥哥冷冷看着我。

“故意把自己淋成這樣，裝可憐給誰看？是不是故意要掃我們的興？”

只有裴予青起身，遞來一塊毛巾。

“先擦擦吧，別感冒了。”

我接過毛巾卻沒動，喉頭一陣發緊。

這毛巾是抹布，上面還有散發着一股難聞的味道。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說了句生日快樂就準備走。

下一秒，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

我這纔想起來，我今天一整天只吃了一碗小米粥，現在胃還有些絞痛。

全場瞬間尷尬了。

媽媽瞥了眼我，一把把我按在臨時加的紅色塑料袋上。

“好了，知道錯了就行，坐下喫飯吧。”

我默默坐下，這才注意到桌面。

只見餐桌上，蝦殼堆成小山，湯碗也見了底。

他們早就喫飽喝足，卻連筷子都沒給我留一副。

可沒人說再點幾個菜，沒有人關心我想喫甚麼。

他們全都默認我會像小時候一樣，喫完全家人的剩飯。

可摸着包裏的化驗單，我今天卻莫名生出了一股勇氣。

我把面前妹妹喫剩的蛋炒飯往前一推。

“爸媽，哥哥，我以後都不喫剩飯了。”

“醫生說，我可能得了......”

話音未落，包廂“啪”地一下黑了。

服務員推着一個半人高的大蛋糕進來。

蛋糕的頂部，還有一個妹妹模樣的定製玩偶。

下一秒，全家默契地齊聲唱起生日歌，蓋過了我的後半句話。

裴予青爲妹妹戴上皇冠，妹妹雙手合十閉眼許願。

爸媽一左一右摟着她拍照，寵溺的眼神都要溢出來。

哥哥把相機丟給我，讓我替他們記錄這溫馨的一刻。

按下快門的瞬間，我忍不住紅了眼睛。

明明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可他們只給妹妹準備了生日蛋糕，連一句祝福都沒有和我說。

拍完照，我默默把化驗單摺好塞回口袋。

他們的世界早已滿得裝不下我了，那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