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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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棲就來找我了。

她站在我宿舍門口，手裏拎着一袋牛奶和麪包。

"姐，我媽讓我給你帶的，說你昨天幫我忙了一天，肯定累了。"

我看了看那袋東西。

超市裏最普通的牌子，六塊錢一袋的那種。

但至少她記得讓林棲帶過來了。

"謝謝。"

我接過來放在桌上，沒打開。

林棲沒走，探頭打量我的宿舍，眼裏閃過一絲微妙的表情。

"姐，你們宿舍好小啊，六個人住？"

"嗯。"

"我那邊是四人間，還有獨立衛浴呢，我媽說住得舒服學習纔跟得上。"

我媽。

她叫我媽的時候特別自然，像是叫了一輩子。

事實上也確實叫了十五年。

林棲是我媽再嫁後生的女兒。

繼父前幾年走了，我媽一個人帶着林棲。

至於我？我媽說她忙不過來，讓我自己照顧自己。

我也確實照顧了自己很多年。

"姐，下午能陪我去買點生活用品嗎？我媽給我轉了錢，但我不太認路。"

"行。"

下午我帶她逛了學校周邊，

幫她買了檯燈、收納盒、衣架，還有一條冬天用的加厚被子。

結賬的時候我瞥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微信零錢餘額：8600。

我愣了一下。

8600。

開學第一個月的生活費，8600。

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是1500，其中1200是自己兼職賺的，我媽固定轉300。

每次轉的時候還要附一句"省着點花"。

林棲刷完手機付了款，自然而然挽着我的手臂。

"姐，你對我真好，跟我媽說的一樣。"

"我媽說甚麼了？"

"她說你特別獨立，從來不用人操心，讓我多跟你學學。"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準時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響了五聲才接。

"喂？"

"媽，林棲都安頓好了，選課也幫她選完了。"

"嗯，辛苦你了。她住得習慣嗎？室友怎麼樣？"

"挺好的，四人間，條件不錯。"

"那就好，"

她頓了一下，

"你那邊呢？"

"我也挺好....."

"行，那沒事就掛了啊，快一分鐘了。"

嘟嘟嘟。

我舉着手機，看着通話記錄上的數字。

00:54。

連一分鐘都沒到，她就掛了。

她問了林棲的室友怎麼樣、住得習不習慣。

我的"挺好"兩個字，她甚至沒等我說完。

放下手機的時候，對面牀的舍友翻了個身。

"你媽打電話一直這麼短嗎？"

"嗯，套餐限制，一分鐘免費。"

舍友沉默了兩秒。

"那她不能換個套餐嗎？"

我沒回答。

是啊。

能跟林棲打47分鐘的人，不是換不起套餐。

是覺得沒必要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