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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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完畢後，我關掉電腦，由於下午搬了很多趟東西，體力早就耗盡了。

我癱在牀邊，正要閉上眼睛時，門被敲響了。

我拖着腳步去開門。

門外站着黎雲深，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的那一瞬後愣住了。

“怎麼哭了？”

他微微皺眉，語氣裏帶着幾分着急，往前邁了半步想捧起我的臉。

我沒有嚮往常那般任由他的動作，我退後一步，垂下眼。

“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你給我疊的星星瓶。”

黎雲深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怎麼還像小孩一樣。”他嗓音低低的，帶着笑意，“碎了就碎了，我到時候再疊就好了，姐姐讓我來喊你，說下樓商量點事情。”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出了房間。

下樓後，姜茗落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你們也談了不短的時間了，感情一直很好，過兩天是個好日子，把婚事定下來吧。”

黎雲深愣住，隨後啞然失笑。

“怎麼突然提這個，我還以爲是甚麼重要的事。”

“不突然。”她搖了搖頭，“年齡差不多了，也該定了，今晚就去看婚紗，定酒店。”

黎雲深沒接話，“太倉促了，等晚星工作穩定後再說吧。”

“今晚就去。”

黎雲深沉默了，指節微微收緊。

姜茗落看着他，眼眶慢慢泛起水光。

可我已經不想嫁給黎雲深了，於是我抬起頭，認真地說。

“姐姐，我不想結婚，我不想嫁。”

話落下去，像一片樹葉隨風掉進湖面，沒有激起任何水花。

沒有人看我，也沒有人回應我說的那句話。

好像我坐在這裏，從來就不重要。

好像這場對話，從始至終都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這時，外面淅淅瀝瀝下起雨，混合着沉悶的雷聲。

我害怕打雷，從很小的時候就怕，他們都知道。

以前每逢下雨，黎雲深會說那就等等，姜茗落會笑着塞一杯熱可可到我手裏，說晚星怕打雷，我們等雨停了再說。

可這次沒有人提起。

姜茗落拿了包就往外走，黎雲深跟在她身旁撐開傘。

沒有人回頭等我。

一聲悶雷從天邊滾過，我心一緊，最後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黎雲深打着一把黑色的傘，傘面微微傾斜，大半都罩在姜茗落頭頂。

雨水順着傘骨滴落，全落在我這一側，我的半個肩膀很快就溼透了。

快走到停車庫的時候，黎雲深忽然放慢腳步。

他似乎猶豫了很久，終於側過頭看了我一眼，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晚星，有件事......我想和你坦白......”

我抬起頭看他。

“黎雲深！”

姜茗落打斷他，想阻止他繼續說，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動車馬達聲。

一輛外賣車從雨幕裏直直衝來，騎手低着頭，雨太急，根本沒看到前面有人。

輪胎壓過積水打了滑，車身猛地一歪，朝我們斜衝過來。

姜茗落離那輛車最近。

我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拉她。

可黎雲深反應更快，他一把將姜茗落攬進懷裏往後帶，另一隻手卻用力推開了我。

我整個人踉蹌着撞向外賣車衝來的方向。

車把手狠狠撞上我的肋骨，巨大的衝力將我掀翻出去。

我的後背重重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劇痛從身體每一處同時炸開。

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血從手肘和膝蓋滲出來，混着雨水淌成淡紅色的一片。

幾米外，黎雲深緊緊抱着姜茗落，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他的手臂擦破了一層皮，但他顧不上，只是死死護着懷裏的人。

“姜晚星！”他皺着眉，聲音又急又厲，“你剛纔幹甚麼！你怎麼能把你姐姐往外推！”

我張了張嘴。

想說我沒有推她，我想拉她。

可對上他的目光，我一瞬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看到我身上的傷口，下意識鬆開姜茗落想過來看看我。

可下一秒，懷裏的姜茗落倒吸一口涼氣，小聲說：“好痛......”

黎雲深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

他彎腰將姜茗落橫抱起來，轉身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黎雲深......我好疼......”

我喊他，可聲音被雨聲打散了大半。

他沒聽見，也沒有停，連頭都沒有回，他滿心滿眼，都是受了皮外傷的姜茗落。

引擎聲響起，尾燈在雨幕中漸漸模糊，最後消失不見。

我一個人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雨越下越大。

身上的傷很痛。

可心裏的那個地方，比哪裏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