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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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蘇念沒有再打電話進來。

但她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她在網上發了一條帖子。

標題是：【我鼓起勇氣打心理熱線求助，接線員態度冷漠，直接把我轉走了】

帖子寫得聲淚俱下。

說自己被霸凌六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熱線，結果接線的男生語氣冰冷，像在走流程，47秒就把她轉了。

"我當時真的站在天台上，風很大，我的手都在抖。"

"他卻像在處理一個投訴工單一樣，把我丟給了別人。"

"我現在還活着，不是因爲他，是因爲後來接電話的趙哥哥陪我說了兩個小時。"

帖子沒有指名道姓，但描述的時間、情境、性別，任何一箇中心同事都能對號入座。

評論區炸了。

"甚麼垃圾接線員？人命在他眼裏就是個數據？"

"這種人怎麼能幹心理諮詢？冷血動物吧？"

"求扒！這種人不配待在這個行業！"

林姐拿着手機衝到我工位前，臉色煞白。

"沈一，你看到沒？這是不是那天那個電話？"

我看了一眼帖子，面無表情。

"是。"

"你怎麼這麼淡定！這帖子閱讀量都五十萬了！評論裏有人在人肉你！"

我關掉手機屏幕。

"林姐，幫我倒杯水。"

"你......"

"我淡定，是因爲我手裏有東西。"

下午三點。

中心緊急開會。

老周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旁邊坐着分管領導劉主任，還有法務。

"沈一，這個帖子的事你怎麼解釋？"劉主任開門見山。

"網上輿論發酵很快，已經有媒體在聯繫我們了。"

我站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各位領導，這是當晚的完整通話錄音。系統自動存檔，47秒，一字不差。"

我按下播放鍵。

會議室裏迴盪着那段對話。

我的聲音平穩、專業、沒有一絲冷漠，每一句都在規範框架內。

同時，我調出了當晚的系統操作日誌。

"這是我的標記備註。時間戳是通話結束後三十秒內。"

"這是第二天、第三天她再次來電的記錄，系統自動分配給其他接線員，全程錄音。"

"這是我跟周主任談話時的錄音，我明確提出了風險預警。"

所有人都沉默了。

劉主任拿過我的筆記本，反覆看了幾遍日誌。

"也就是說，你全程合規操作，並且提前預判了風險？"

"是。"

法務推了推眼鏡："這個帖子裏有明顯的事實歪曲。她說接線員態度冷漠，但錄音裏完全聽不出來。而且她隱瞞了自己連續三天打進來指名要同一個人的事實。"

老周長出一口氣。

"那這個帖子怎麼處理？"

我關掉投屏，看着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建議，中心官方發一份聲明。"

"不用提我的名字，只需要說明三點：第一，當晚通話全程錄音可供監管部門調取；第二，接線員操作完全符合行業規範；第三，熱線中心依法保留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的權利。"

"措辭不用激烈，事實擺出來就行。"

"真相不需要音量，需要證據。"

聲明發出去的那個晚上，帖子的評論區風向變了。

"等等，官方說有全程錄音？那這女的說的是真的嗎？"

"我就說嘛，正規熱線都有錄音的，誰會傻到在錄音裏冷漠對人？"

"細思極恐......這姑娘是不是在碰瓷？"

閱讀量從五十萬漲到了三百萬。

但罵我的人少了一半，質疑蘇唸的人多了一半。

我坐在宿舍裏，看着屏幕上的數據，沒有任何得意。

因爲我知道，這只是她的第一步試探。

上一世，蘇念用了兩年時間經營她的"受害者"人設。

她太擅長這個了。

每一次示弱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哭泣都能精準擊中公衆的同情心。

她不會因爲一份聲明就收手。

果然。

三天後，我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沈一哥哥，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我真的很難過。我以爲你是好人。】

【我刪了帖子，你能不能不要再針對我了？我只是一個被欺負了很久的小女孩而已。】

我盯着這條短信看了十秒。

然後截圖，保存，轉發給法務。

附了一句話：

【她不該有我的私人號碼。請查一下信息泄露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