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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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客廳的燈亮着。

茶几上放着一隻淺粉色行李箱。

不是我的。

沈星然坐在沙發上，腳邊堆着幾個禮盒，身上披着我的羊絨毯。

那條毯子是我去年冬天發燒時買的。

我蓋過一次。

顧淮安嫌顏色太豔，後來一直壓在櫃底。

現在他親手拿出來，蓋在另一個女人腿上。

沈星然見我進門，忙站起來。

“嫂子，不好意思啊，我那邊公寓還沒收拾好，淮安說讓我先住一晚客房。”

顧淮安從廚房端了杯熱牛奶出來。

“她一個女孩子剛回國，不安全。”

我看着那杯牛奶。

溫度剛好，杯沿還放了防燙套。

從前我胃疼，他說熱水壺在那邊，讓我自己倒。

我收回視線。

“客房牀單我沒換。”

顧淮安皺眉。

“你換一下不就行了？”

我沒動。

沈星然立刻拉住他袖口。

“算了淮安，我住酒店也可以的，嫂子好像不太方便。”

她聲音軟得像棉花。

可每個字都精準紮在我身上。

顧淮安看我的眼神冷了幾分。

“林知晚，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點點頭。

“能。”

我轉身進了主臥，把行李箱從櫃頂拖下來。

箱輪落地時，聲音很悶。

顧淮安跟進來，看到我打開衣櫃，臉色才緩了點。

“只是換個牀單，拿這麼大箱子做甚麼？”

“收東西。”

“收甚麼？”

我沒回答。

衣櫃裏我的衣服少得可笑。

五年，我把這裏當成家，小心填滿每一個角落。

到最後，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只佔半個箱子。

一條圍巾。

兩本書。

幾張證件。

還有一個紅色絲絨盒。

裏面是我自己買的戒指。

顧淮安說領證那天再補我一枚。

我信了。

信到今天，才發現連“補”這個字都像施捨。

顧淮安看見盒子，語氣不耐。

“又翻舊賬？”

我把盒子合上，放進箱子夾層。

“沒有。”

“那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抬眼看他。

“顧淮安，你知道我明天要去哪嗎？”

他停了半秒。

“你不是明天休年假？”

我笑了一聲。

他連我請假是爲甚麼都沒問過。

當初我收到蘇黎世項目錄取函，捧着電腦跑到他書房。

他只說：“下個月領證，你別折騰。”

於是我回了拒絕郵件。

後來項目負責人又給我留了一個名額。

我瞞着他重新申請，原本想今晚告訴他。

想說，顧淮安，你要是記得我生日，我就留下來。

可他沒有。

一次都沒有。

客廳傳來沈星然的聲音。

“淮安，牛奶有點燙。”

顧淮安幾乎立刻轉身。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警告我。

“別把情緒帶給星星，她剛回來，需要適應。”

門關上。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

口袋裏掉出一張舊電影票。

五年前，我生日那天，他臨時失約。

我一個人看完了那場電影。

那時候我還替他找藉口。

他忙。

他累。

他不擅長表達。

現在想想，不愛才最省事。

手機屏幕亮起。

司機發來消息。

「明早五點半，準時到樓下。」

我回了一個“好”。

然後把那張電影票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