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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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帶着周夢去了市中心的銅鈴店。

這家店的老闆是一位藏族大叔。

專門承接各種定製的祈福法器。

推開門，鈴鐺聲在頭頂響起。

老闆從櫃檯後抬起頭，看到是我們，立刻笑了起來。

“周太太，來拿周隊定的銅鈴吧？”

他轉身從身後的保險櫃裏，拿出一個木盒。

“周隊上個月就來確認過樣式了。”

老闆一邊打開盒子，一邊笑着說。

“他說這是專門給自家小姑娘定的，要在六歲生日那天，親手在大本營給她掛上。”

“還特意讓我刻了雪豹的紋路，說雪豹最勇敢。”

老闆的話很真誠。

他不知道內情，每一句都是善意。

可這些善意，卻讓周夢很難過。

周夢的眼睛在聽到自家小姑娘時，亮了一瞬。

但很快，那點光就消失了。

她低下頭，看着盒子裏那枚鈴鐺。

上面清晰的刻着一隻奔跑的雪豹。

旁邊是兩個字，周夢。

她伸出手指，在那個名字上摸了很久。

“媽媽。”

她仰起頭，聲音裏帶着不確定。

“它還算是爸爸送我的嗎？”

我看着她被風吹的有些乾裂的嘴脣。

沒有騙她。

“它是你自己努力配的上的。”

我摸了摸她的頭。

“這是你努力得來的勇敢，絕無別人施捨的成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林溪發來的微信消息。

“嫂子，昨天真不好意思。”

“朵朵第一次到那麼高的地方，高反有點嚴重，太黏周賀了。”

緊接着，她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朵朵戴着轉經筒掛件。

整個人縮在周賀的衝鋒衣裏，靠在他懷裏睡的正香。

周賀的一隻手護着她的後腦勺，下頜線緊繃着，透着一種保護者的姿態。

林溪的消息還在繼續。

“你別誤會，周賀只是心疼我們母女這些年不容易。”

“嫂子你這麼大度，一定能理解的吧？”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

沒有憤怒，也沒有爭吵的慾望。

我只是平靜的把聊天記錄截了圖，然後點擊了保存。

她永遠都在用這種以退爲進的方式，強調她和周賀過去的關係。

而周賀，永遠都在縱容這種越界。

剛收起手機，周賀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鍵。

“溫顏，你退我補給是甚麼意思？”

他的聲音裏壓着火氣。

沒有問周夢今天有沒有哭。

也沒有問我看到直播後是甚麼心情。

他第一反應，是質問他被打亂的生活秩序。

“公共隊務我沒動。”

我語氣平穩。

“私人物資，以後你自己安排。”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周賀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靜。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

他冷了聲音。

“我在雪線帶隊，每天連軸轉，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說了回去會給夢夢帶禮物，你還要怎麼樣？”

“懂事。”

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我明白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轉頭看向周夢。

她已經把那枚刻着她名字的銅鈴，重新放回了木盒裏。

蓋子被她合上。

“媽媽，帶走吧。”

她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但不要告訴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