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又一次在二手平臺上看見沈倦新養的金絲雀在曬包。

商品詳情寫着：男朋友每個月都送最新款，櫃子都快塞不下了。

底下有買家湊熱鬧留言：“你男朋友還缺女朋友嗎？”

她回覆：“缺啊！他這人經常換口味，不過嘛，最心疼的肯定還是我。”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平靜的關掉手機，決定和沈倦離婚。

我拿着擬好的離婚協議去私人會所找他。

剛走到包廂門外，手還沒碰到門把手，裏面傳來的鬨笑聲卻讓我頓住了腳步。

好友帶着戲謔調侃他：“你天天在外面這麼玩，連小五小六都養上了，真不怕家裏那位跟你鬧離婚啊？”

包廂裏靜了一瞬，緊接着傳來嗤笑聲。

“離婚？拿甚麼離？當年辦的那張結婚證，本來就是找人做的假Z，也就她傻傻的信了。”

原來真心是假的，結婚證也是假的，也好，這下連婚也不用離了。

......

“那位可是你花心思才追到手的，真不打算收心？”

包廂裏傳來打火機的聲響，沈倦咬着煙，聲音含混：“收甚麼心，她離不開我。”

“聞笙那個不停要錢的媽，上個月又欠了二十萬的高利貸，除了我，誰願意填她家的欠款？”

朋友笑得放肆，“也是，當初你爲了她差點斷了一條腿，她估計早就感動得死心塌地了，就算知道你在外面紅旗飄飄，她也只能嚥進肚子裏。”

輕蔑的話傳入耳中，我苦澀地笑了笑。

我是沈倦養的第一個金絲雀，大學時糊里糊塗跟了他，但我清醒的知道這種依附關係不會長久。

所以大學一畢業，我就直接收拾行李，打算和他徹底斷了。

可那天他卻紅了眼眶，死死抱住我不肯撒手，後來爲了娶我，他甚至力排衆議，哪怕被家裏人動用家法打斷了腿也在所不惜。

那一刻我真的以爲，他是愛我的，他和別人不一樣。

可結婚第三年，他開始倦了，接連不斷的出軌，找了一個又一個新的金絲雀。

第一次被我發現時，還會跪着求我原諒，發誓再也不會背叛，可到現在已經完全不加遮掩。

包廂裏，沈倦彈了彈菸灰，“只要她乖，懂事，只要她安分守己，沈太太的待遇我會一直給她，至於其他的，她不該要，也不會要。”

我站在走廊裏，冷氣從腳底鑽上來，凍得人發麻，手裏那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邊緣被我捏得發皺。

我沒有推門，也沒有衝進去質問，只是平靜地把手從門把上收了回來，然後轉身順着來時的路，走出了私人會所。

外面下着大雨，我沒有叫司機，自己撐着傘擠了地鐵，回到別墅時，裙襬已經溼透了。

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大學的時候我媽的賭癮像個無底洞，我每天起早貪黑地打三份工自己賺學費，卻還要防着她隨時跑到學校來撒潑要錢。

有一次，她惹來的催債人直接堵在了女生宿舍樓下。

幾個滿身紋身的男人當着全校同學的面，把我的書包扯爛，把我剛發下來的獎學金和兼職賺來的零錢搶劫一空。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目光和指指點點的嘲笑聲，讓我難堪到恨不得立刻去死。

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沈倦帶着人趕走了那些流氓，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替我擺平了家裏的爛攤子。

從那以後，這個天之驕子開始瘋狂地追求我，他知道我的窘迫和自卑，便小心翼翼地顧及着我的自尊，變着法子給我塞錢，給我買昂貴的必需品。

可漸漸地，學校裏還是流傳出了難聽的閒話，所有人都在背後戳我的脊樑骨，罵我愛慕虛榮，說我爲了錢甘願被沈倦包養，是個不要臉的撈女。

有一次在食堂，幾個富家子弟當着我的面調侃沈倦，“倦哥，這金絲雀養得挺貴啊，甚麼時候玩膩了也讓哥幾個......”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沈倦直接一腳踹翻了整張飯桌。

熱湯潑了一地，我至今記得他當時的眼神，狠戾又深情，他一把將顫抖的我摟進懷裏，紅着眼對着那些人大吼：“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老子的女人是你們能說的？是我沈倦在倒貼，老子自願給她當狗！”

“自願給她當狗。”

這句話穿透了七年的時光。

凌晨兩點，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沈倦帶着酒氣走了進來，身上沾染着林冉常用的香水味，他看到我坐在客廳，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揉了揉我的頭髮，聲音溫柔：“怎麼還沒睡？是在等我嗎？”

我沒說話，他從背後拿出一個紙袋，“路過，順便給你帶了你愛喫的小籠包，還熱着，喫點再睡。”

他把打包盒打開，推到我面前，包子皮裏透着蟹黃顏色。

我低頭看着包子，胃裏泛起一陣痙攣。

“沈倦。”我叫他的名字，“我對海鮮過敏，喫蟹黃會起紅疹，嚴重的話會休克。”

沈倦拿筷子的手頓住了，他眼裏閃過錯愕，但很快就被理所當然的平靜取代。

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抱歉，冉冉今晚非要喫蟹黃的，我排了很久的隊，想着帶一份回來給你嚐嚐，記混了。”

他把蟹黃包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着幾分無奈。

“一份包子而已，不能喫就不吃了，明天讓張媽給你做你愛喫的鮮肉餡，別跟我鬧脾氣了，去睡覺，好不好？”

他俯下身想要吻我的額頭，我微微偏頭躲開了，他的脣擦過我的側臉，落了空。

沈倦的眼神沉了幾分，他直起身，語氣裏多了警告，“聞笙，我今天工作很累，別爲了這點小事跟我甩臉色。”

我仰起頭看着他，看着這張曾經爲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的臉。

“好，我不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