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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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燃成名後，在萬人演唱會上唱了首新歌。

“這首歌，獻給一位我很想保護，卻總讓她躲在角落裏的人。”

聚光燈打向觀衆席第一排。

“別躲了，我說的人，就是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以爲七年的地下戀終於要見光。

剛要起身，隔壁卻站起了一個穿着紅裙的女孩。

那是許淼淼，他的死對頭，曾公開斷言陸星燃的音樂一無是處。

此刻，陸星燃卻隔着人海，對着她單膝跪地。

全場沸騰。

我卻像個笑話，僵在半起身的姿勢裏。

陸星燃做樂隊主唱那幾年，是我陪他住地下室，喫泡麪熬過來的。

那時設備簡陋，音頻線經常接觸不良。

我蹲在調音臺後面，用凍紅的手指捏着線頭。

他心疼地捧着我的手。

承諾以後每一首新歌的第一個聽衆，只會是我。

可現在，陸星燃在舞臺上光芒萬丈，卻只容許我做他見不得光的影子。

我摘下降噪耳機，逆着人羣往外走。

既然如此，那我就退出觀衆席，自己成爲那道光。

......

尖叫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穹頂。

“和死對頭在一起也太好磕了吧！”

大屏幕上切到了許淼淼的臉。

她捂着嘴，眼眶泛紅。

紅裙在燈光下像一團烈火。

灼熱得刺痛了我的眼睛。

陸星燃從舞臺上走下來，單膝跪在她面前，遞出麥克風。

“淼淼，這些年你罵我罵得最狠，但也說明你聽得最認真。”

“今天這首歌，我給它取名《唯一》。”

“往後餘生，你也可以是我的唯一。”

身邊的觀衆都在瘋狂尖叫。

常年蹲在簡陋的調音臺前修設備，我的聽力早已受損。

耳鳴聲尖銳得像針扎，手中的降噪耳機被我幾乎捏得變形。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爲了幫陸星燃修好那臺二手的合成器，

我在沒有暖氣的客廳待了一整夜。

手指凍得僵硬，還生了凍瘡。

當我笑着說修好時，陸星燃卻只顧着心疼我的手。

他衝着我的手哈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寶寶，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等我以後出名了，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凍。”

“每一首新歌的demo，第一個聽衆永遠是你。”

而現在，他把這唯一的特權，

親手遞給了當衆羞辱他的音樂是垃圾的女人。

“在一起！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起鬨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徹底淹沒了我。

許淼淼接過麥克風，挑釁地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誰說我只能躲在角落裏？”

“陸星燃，你的音樂，我想聽就聽，不想聽就罵。”

“但我現在願意入局，你敢不敢接？”

陸星燃滿眼寵溺，“求之不得。”

他眼裏的光，是我從未擁有過的熱烈。

視線越來越模糊，不知道是耳鳴帶來的眩暈，還是眼底積蓄已久的淚意。

七年的青春，我陪他走過無人問津的至暗時刻。

在他被酒吧老闆剋扣工錢時，我挺身而出據理力爭；

在他發燒嗓子啞了說不出話時，我半夜冒雨去給他買藥；

甚至爲了他的星途，婉拒了多家演藝公司拋來的橄欖枝，心甘情願替他處理所有瑣碎的公關。

我耗盡了所有，將陸星燃託舉到了雲端。

此刻，他卻對着另外一個女人海誓山盟。

我拼命想要壓下胸口翻湧的酸澀。

雙手卻抖到握不住一張演唱會門票。

內場VIP，第一排，偏右。

是我在外接單編曲賺來的錢，花了八千八買到的。

而陸星燃給我這個地下女友的票，是最後一排山頂位。

我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往前挪挪。

他說前排會被鏡頭掃到，不方便。

我不想和他在這些小事上爭執。

乾脆自己加錢，換到了第一排角落位置。

我只想離他近一點，聽清楚他唱的每一個字。

現在我聽清了。

只是，歌裏的每一個字，都不是唱給我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