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沒人說你是故意的。"

我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

"等交警的責任認定書吧。"

趙敏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小林看不過去了，走過來攬住趙敏的肩膀。

"葉瑤，你這話甚麼意思啊？敏敏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至於嗎？大家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就是，不就是一輛破車嗎，保險又不是不賠。"

我盯着屏幕上的開機畫面，沒有接話。

趙敏吸了吸鼻子，拉住小林的手。

"林林，你別說了。瑤瑤姐心疼新車也是正常的。我受點委屈沒關係，只要大爺沒事就好。"

她擦了擦眼角，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一上午，辦公室裏的氣壓都很低。

時不時有人朝我這邊看一眼，交頭接耳。

中午快下班的時候，前臺突然打來電話，聲音很急。

"葉瑤，你快出來一趟，有幾個人在公司門口鬧事，說是找你的！"

我皺了皺眉，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前臺，就聽到一陣吵鬧聲。

一對中年男女坐在公司大廳的沙發上，男的手裏還拿着一張醫院的催款單。

"讓那個叫葉瑤的給我出來！把我爸撞進ICU，連個人影都看不見，甚麼東西！"

中年女人尖着嗓子喊，引得路過的同事紛紛駐足。

趙敏不知甚麼時候跟了過來。

她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快步走上前。

"叔叔阿姨，你們別激動。我是昨天的司機，我叫趙敏。"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指着她的鼻子。

"就是你撞的我爸！錢呢？醫院還在催交費，你們昨天說墊付，墊的錢呢？"

趙敏立刻躲到我身後，雙手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下襬。

"叔叔，您誤會了。車不是我的，是這位葉瑤姐的。"

她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昨天交警都說了，車主有連帶責任的。而且瑤瑤姐有全險，錢的事你們應該找她呀。"

中年男女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我。

"你是車主？"男人的眼神像要喫人。

"你的車把人撞了，你還躲在後面不吭聲？趕緊拿錢！今天不給個十萬八萬的，我就躺在你們公司門口不走了！"

女人說着就要往地上坐。

前臺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去給主管打電話。

我甩開趙敏的手。

"肇事者是她，交警還沒有定責。醫藥費應該誰出，按法律程序走。"

"你放屁！"男人暴躁地打斷我。

"要不是你把車借給她，我爸能被撞嗎？你們倆推來推去的，是不是不想認賬？"

趙敏在旁邊小聲抽泣。

"瑤瑤姐，你看叔叔阿姨多可憐。你家庭條件好，手裏有存款，你就先墊一下嘛。等保險理賠下來，或者我發了工資，我肯定還你。"

她扯着我的袖子，聲音哽咽。

"就當是救命錢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周圍圍觀的同事越來越多。

大家竊竊私語。

"葉瑤平時背的包都是大幾千的，五萬十萬的對她來說不算甚麼吧。"

"這人命關天的，還在這扯甚麼法律程序，也太冷血了。"

主管王哥這時候急匆匆地從電梯裏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回事？在公司鬧甚麼鬧？保安呢？"

趙敏趕緊跑過去，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我不肯墊付醫藥費，導致家屬來公司維權。

王哥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到我面前，端起主管的架子。

"葉瑤，這事兒影響太壞了！這要是讓客戶看到了，我們公司的臉往哪擱？"

"你趕緊去把醫藥費給人家墊了，先把人安撫走。"

我看着他。

"王哥，責任人不是我，我沒有義務墊付。"

王哥不耐煩地擺擺手。

"現在是講義務的時候嗎？你是車主！你借車給別人，你沒責任嗎？"

"就是幾萬塊錢的事，你先拿出來。敏敏剛畢業沒多久，哪有錢？你作爲老員工，就不能有點大局觀嗎？"

趙敏也跟着附和。

"瑤瑤姐，我知道你怨我，但這五萬塊錢我給你打借條行不行？你先拿出來救命啊。"

她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我現在就給你寫，行嗎？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那張泫然欲泣的臉。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