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我就出了門。

高考完的這個暑假，我必須給自己攢夠去雲嶺的路費和第一個月的生活費。

我在商業街找到了一份在後廚洗碗的兼職。

一天十二個小時，雙手泡在油膩發臭的泔水裏。

可只要想到能離開那個家，連呼吸的空氣都是自由的。

晚上十點，我拖着疲憊的身體推開家門。

客廳裏燈火通明，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包裝盒。

我媽正拿着一件嶄新的衝鋒衣往林知聿身上比劃。

我爸坐在沙發上，笑呵呵地看着他們。

“咱們知聿穿這身就是精神，初中分班考試肯定能分個好班。”

林知聿有些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口。

“這衣服熱死了，我要買那個最新款的遊戲機，你們答應我的。”

我媽連聲哄着。

“買買買，明天你爸就帶你去買，只要你好好學習。”

我站在玄關處，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沒有人注意到我回來，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意我回沒回來。

我換好鞋，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媽終於轉過頭看見了我。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污漬。

“你去哪了，搞得一身餿味，還不趕緊去洗澡。”

“今天家裏來了幾個親戚，慶祝知聿升初中，你不在正好，免得還要多留你的飯。”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桌上那些高檔禮盒。

“升初中需要辦酒席，那我考了全市第三，有升學宴嗎。”

客廳裏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我爸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我這個問題很無理取鬧。

“女孩子辦甚麼升學宴，太招搖了不好。”

“再說了，親戚們給知聿的紅包，不都得留着給他以後上大學用。”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些紅包裏，有多少是因爲我考了全市第三，親戚們纔給的。”

白天我在後廚休息的時候，看到朋友圈裏親戚發的照片。

照片裏，我爸拿着我的成績單，在飯局上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維。

可收來的份子錢，卻全都變成了林知聿的新衣服和遊戲機。

我媽臉色一僵，隨即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計較，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你在家裏喫在家裏住，我們收點紅包補貼家用怎麼了。”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你今天干甚麼去了，是不是去打工了。”

“正好，知聿那個遊戲機還差兩千塊錢，你把打工的錢拿出來貼補一下。”

我看着她那隻伸向我的手，覺得無比可笑。

“我洗了一天的碗，掙了一百塊錢，你要拿去給他買遊戲機。”

我媽絲毫不覺得有問題，反而催促道。

“一百也是錢，你留着錢也沒用，女孩家拿那麼多錢在手裏容易學壞。”

林知聿在沙發上嗤笑了一聲。

“就是，姐，你現在多掙點，以後我上大學你才能供得起我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怒火。

“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你們。”

我繞過我媽，直接推開房門。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一隻粗糙的手猛地抵住了門框。

我爸沉着臉站在門外，眼神陰鷙。

“林聽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明天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看着他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好啊，把我的戶口本還給我，我現在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