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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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大山裏的支教老師。

看着那個父母雙亡的女孩連飯都喫不上，我心軟把她帶回了家。

我讓她和我的親生女兒同吃同住，傾盡心血培養她。

她也不負衆望，是個連跳三級被清北保送的天才。

就在我滿心歡喜，在表彰大會上和大家分享教育經驗時。

她卻當着全校師生和媒體的面，公開了自己的日誌。

“寄人籬下的每一天，我都活得像條狗，仰人鼻息的苦誰能懂？”

她聲淚俱下地爆料我在生活裏對她的苛刻，頓時羣情激憤。

憤怒的網友將我網暴，逼得我抑鬱自S，我的親生女兒也被“正義”網友推入河中。

再睜眼，我回到了剛把她領出大山的那天。

她怯生生地拽着我的衣角：“老師，以後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不可以，我只負責教書，不負責養你。”

......

宋伽的手垂落在黃土上。

她咬住下脣，眼淚無聲滑落，肩膀劇烈地抖動着。

村長老李抽着旱菸，菸斗敲得石碾子梆梆響。

“沈老師，你從大城市來，不差這點飯錢。”

“這丫頭命苦，爹媽都沒了，你平時那麼照顧她，臨走了怎麼這麼狠心！”

“是啊，人家孩子都叫你媽了，你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指責。

我掃過這羣人，冷眼壓向村長。

“老李，我來支教簽了合同。”

“九年義務教育我教完了，我的責任也盡完了。”

“至於她喫飯，村裏有低保，國家有孤兒救助政策，輪不到我一個外人管。”

“你們真可憐她，誰家缺閨女，現在就領回去。”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宋伽此時突然跪下。

“沈老師，求求你帶我走吧！我喫得很少，一天半個饅頭就行。”

“我甚麼活都能幹，洗衣服做飯我都會！”

她猛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頭。

額頭破皮，鮮血順着鼻樑淌下，糊住了半張臉。

幾個大媽看不下去，上來拉扯我的行李箱。

“你這人怎麼這麼狠的心！今天不帶她走，你也別想走！”

這時一輛汽車剎停在身後。

車門推開，我丈夫裴延舉着相機跳了下來，身後跟着兩個扛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青黎，這是怎麼回事？”

裴延快步走來，視線卻越過我，死死黏在跪在地上的宋伽身上。

十三歲的女孩，瘦骨嶙峋，眼含熱淚卻強忍不哭，跪在支教老師腳邊。

這畫面的張力，絕對能撐起他一直想做的那檔新聞紀實節目。

裴延眼睛一亮，回頭看了一眼攝像機，確認紅燈亮着。

他這纔來拉我的胳膊。

“青黎，你看這孩子多可憐，你之前不也誇她聰明嗎？”

“不就多雙筷子的事。”

“把她帶回去，我剛好能做一期連載，對我的事業會是個突破。”

我甩開他的手。

“裴延，你要做節目自己找素材，別拿我的生活當跳板。”

裴延臉色變了變。

作爲典型的鳳凰男，他極度渴望證明自己不是喫軟飯的。

“青黎，你就算不幫我，也別當着外人的面下我面子吧？”

他咬着牙，聲音壓得極低。

“下你面子？”

我冷笑。

“你爲了博眼球，要把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塞進我家，問過我的意見嗎？”

“我今天把話放這，我不養。”

“你要是想利用她升官發財，自己把戶口遷出去，別沾我的邊。”

裴延被我噎住。

宋伽站了起來，抹去眼淚，扯了扯裴延的衣角。

“裴叔叔，你別因爲我惹沈媽媽生氣。”

“沈媽媽身份尊貴，是我不配。”

“你們快走吧，我留在山裏就好，餓不死我的......”

攝像機記錄下了這一幕。

裴延眼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可一接觸到我的眼神，到底還是沒敢造次。

“孩子，你先在村裏待幾天。”

“叔叔答應你，一定會想辦法的。”

他咬了咬牙，轉身讓攝像師收工。

我拎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