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從大山回到市裏後，我以爲那場鬧劇就此結束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裴延想借着宋伽這陣東風往上爬的野心。

一週後，我結束了會議，提前三個小時回了家。

剛推開門，就聽見客廳裏傳來裴延的訓斥聲和女兒沈唸的哭聲。

我沉着臉走進去。

客廳的地毯上，宋伽正跪趴着，攥着抹布擦拭茶几邊角。

她穿着洗舊的衣服，身子縮成一團。

茶几上，是我買回來給女兒沈念慶祝考試第一名的蛋糕。

蛋糕被切了一塊，放在宋伽面前的盤子裏。

裴延坐在沙發上，皺眉數落着沈念。

“念念，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伽伽姐姐在大山裏連飯都喫不飽，你分她一塊蛋糕怎麼了？”

“從今天起，她就是你姐姐，你要學會大度！”

沈念哭喊：“我不！那是媽媽買給我的禮物！我不認識她！”

聽到哭聲，宋伽嚇得一哆嗦，慌忙站起。

“裴叔叔，您別罵妹妹！都是我不好......”她連連擺手，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我沒喫過這麼香的蛋糕，我以爲是您買的......我知道我不配！”

“裴叔叔，您別爲了我和妹妹吵架。”

“我以後給妹妹洗衣服、做飯，只要有個雜物間睡就行，我甚麼都不要了......”

裴延眼眶發紅，指着沈念剛要發作。

“嗒。”

我把手裏的包扔在玄關櫃上。

客廳裏安靜下來。

裴延身子一僵，回過頭。

看到我，他聲音有些發抖。

“青、青黎？你不是下午纔回來嗎？”

我沒理他，走到沈念身邊將女兒護在身後，看着他。

“裴延，誰給你的膽子，拿我買的禮物去慷他人之慨？”

“還有，誰允許你把人帶進我的房子？”

裴延乾笑兩聲。

“青黎，別生這麼大氣，這孩子實在可憐，村長真打算把她賣了換彩禮。”

“我就是大發善心接她來避避風頭。”

“大發善心？”我輕嗤一聲。

“裴延，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了？忘了當初你是怎麼跪在我爸面前，求他動用關係把你塞進省臺的了？”

裴延的臉色變了。

“老婆，別當着孩子的面說這些......”他哀求道。

“帶着你的人，滾出我家。”

“半小時內還在這裏礙眼，我就親自給我爸打電話，問問省臺副臺長的位置，是不是該換個懂規矩的人坐。”

“別別別，是我欠考慮，我這就帶她走！”

宋伽走上前來鞠了一躬，眼淚掉了下來。

“對不起沈媽媽，是伽伽讓您和裴叔叔吵架了。”

“伽伽這就走，叔叔的恩情我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

裴延眼眶發紅，卻一個字不敢說，帶着宋伽出了門。

門一關上，我便拿出手機撥給律師。

“給我查查裴延的賬戶和財產情況。”

既然你們喜歡演，我就讓你們去街上身無分文地演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