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蕭清塵高中狀元，敬了我三杯謝恩酒。

“知夏，酒喝完了，我的恩情就當還了，你和孩子安心去死吧。”

我手中的酒杯瞬間掉落，碎了一地。

“你甚麼意思？”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像淬了毒。

“長公主有意招我爲駙馬，你和一雙兒女不能亂我青雲路。”

“放心，我會給你們留個全屍，算全了我們這幾年的夫妻之情。”

晴天霹靂，我聲音抖得不成調。

“爲了娶長公主，你就要拋妻棄子，草菅人命嗎？”

蕭清塵含笑的眸子裏是化不開的嘲弄。

“你日日盼我出人頭地，我迎娶長公主不過是隨了你的意，怎麼現在反倒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手心裏本想拿給他看的公主金印。

此時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心尖發顫。

我慘然笑出聲，“如果我說，我就是長公主呢？”

蕭清塵伸手摸摸我的額頭，嘴角的弧度帶着幾分嘲諷。

“你沒發燒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我和你同牀共枕七年，你甚麼身份，難道我不清楚嗎？”

“一個鄉野村婦，膽敢自稱是長公主，也不問問自己配不配。”

我喉間驟然一哽。

只覺得連呼吸都帶着鈍痛。

原來我自以爲的情深義重，在功名利益之前不堪一擊。

我的隱姓埋名，只會成爲他肆意踐踏的底氣。

蕭清塵勾起幽深的笑意。

“說實話你連她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就在昨日放榜後，長公主邀我遊湖吟詩。”

“我們在湖面上想談甚歡，情濃意切之時共赴**了，那一刻我竟不知道天地爲何物。”

燭火跳動中。

蕭清塵那張忽明忽暗的臉讓我陌生得可怕。

我像是被一根刺卡住喉嚨。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只覺得尖銳的刺痛反覆戳向傷口，痛得我渾身直哆嗦。

蕭清塵眼神越發迷離，好似在細細回味。

“我真沒想到世間還有柔弱無骨的女子，一次就能讓我沉淪。”

“你知道嗎？我如此剋制的人，竟忍不住要了一次又一次。”

一種荒誕瞬間將我吞沒。

他說這番話時，彷彿置身事外，在閒談別人的房中祕事。

我心口猶如被重錘猛擊，胃裏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密密麻麻的痛，順着五臟六腑蔓延開來。

我強壓下心底的憤懣和屈辱。

淚流滿面地追問：“既然你攀上高枝了，放我們離開便是，何必要趕盡S絕？”

蕭清塵無奈地看我一眼，拿起帕子爲我擦淚。

“別哭了。其實我也不想的。”

“但長公主說，只要和我歡愛就會想起我早已娶妻生子，心裏膈應得厲害。”

“我既然與她有了夫妻之實，就得事事以她爲先。”

“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給你們個機會自我了斷吧，還能走得從容一點。”

“放心，以後逢年過節我會給你們多燒點紙錢。”

蕭清塵說得輕鬆。

可每個字落下來，都冰冷刺骨。

話裏話外沒有一絲愧疚，沒有一絲不忍，只有斬草除根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