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小學運動會上，我一不小心摔在爸爸面前。

結果爸爸嫌我丟人，沒認我這個女兒。

我很委屈，甚至想哭。

一直到運動會結束。

我發現爸爸竟把我拋下，獨自驅車離開。

我走了整整兩個小時纔到家。

媽媽質問他爲甚麼不接我，他直接撒謊說我喜歡走路。

我氣得險些爆哭，慌忙解釋：“不是，是因爲我跟爸爸和楊阿姨一樣疊疊樂摔倒了。”

......

“爸爸和楊阿姨的身體在疊疊樂。”

我邊說，邊不忘把雙腿，交叉，補充道：“我只是兩隻腳在疊疊樂。”

“路知知。”爸爸急得大吼，“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對上爸爸狠戾的黑眸，我被嚇得渾身直哆嗦，忙不迭移開視線。

爸爸說話的語氣裏，帶着怒意。

“徐雨，看看你教的好女兒。”他說，“這才八歲，就開始滿嘴謊話了？”

我不敢再去看那雙瘮人的眼睛。

只能躲在媽媽的身後，抖抖索索地小聲開口：“我沒撒謊。”

爸爸對我的話充耳不聞，反倒是指着媽媽的鼻子罵：

“你天天在家閒着甚麼都不幹，就帶帶孩子。”

“怎麼還能讓路知知變成這樣？”

他氣得把桌子掀翻，怒氣衝衝離開。

媽媽辛辛苦苦做的飯菜，轟然砸在地上。

瓷片四濺。

我看到媽媽腳踝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腦子瞬間宕機。

不知所措抬眼，看到一滴淚珠從媽媽的眼眶裏溢出。

那滴淚落在半空。

垂下向下的剎那，彷彿擊碎時空。

砸在兩年前，爸爸帶回那束充斥着怪味的紅玫瑰上。

6歲生日的第二天。

爸爸因再次錯過我的生日，被媽媽大罵一通後。

捧着紅玫瑰出現。

玫瑰雖然好看，奈何味道太怪。

於是，我不但沒靠近，反倒退了兩步。

當我再次抬眼，看到媽媽臉上掛着的笑容時。

意識到爸爸輕而易舉就把媽媽哄好了。

一個月後。

媽媽才知道，她所無比珍視的玫瑰，不過是別人不要的垃圾。

爸爸剛好路過，順手撿了回去。

而撿花的位置則在漂亮阿姨家樓下。

媽媽僅花了十分鐘時間，就替爸爸找好藉口。

那個叫楊琪琪的阿姨，只是爸爸的同事。

還誇讚爸爸是個會精打細算的好男人。

7歲那年，我逐漸開智。

爸爸忽然跟媽媽懺悔，說他這些年忙於工作，總是忽略我。

他聲情並茂地說：“老婆，這些年你辛苦了。”

“以後下班，就讓我去接知知，正好我帶她在外面玩會兒，培養一下父女之間的感情。”

媽媽沒有絲毫遲疑答應。

爸爸第一次開車接我放學，媽媽很不放心，原本打算要跟爸爸一起來。

但被爸爸拒絕。

“你去了，我還怎麼跟知知培養感情？”

“你拿我當免費司機使喚嗎？”

媽媽被他的話，懟得啞口無言。

沒再說和爸爸一起接我。

下午放學。

等爸爸牽着我上車，我才發現駕駛位上多了個漂亮姨姨。

“小朋友你好，我叫楊琪琪，是你爸爸招的司機，你可以叫我楊阿姨。”

楊琪琪輕車熟路地從杯託上，拿了瓶開過封的水，遞給爸爸。

爸爸接過打開蓋子，我看到上面印着淺淺的紅印子。

爸爸宛若沒看見似的，對口抿了抿，看着對方說：“老司機嗎？”

楊琪琪對爸爸嬌嗔道：“討厭，知知還在呢。”

他們笑談着，將車子啓動。

十幾分鍾後。

來到一個陌生小區。

爸爸讓我在車裏等他，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