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下來的事出乎我意料。

祁落落沒有調文件。她只是又哭了起來，這次哭得比剛纔更慘，聲音大到走廊都能聽見。

「你看！你看她這種態度！」她指着我，滿臉淚痕，「她就是在欺負人！她知道我電腦壞了，原始文件全丟了，她纔敢這麼囂張！」

我愣了一下。電腦壞了？

周銘轉向我：「江綰，落落說她電腦上週出了故障送修了，文件確實可能找不回來。你要是真沒做過這種事，就大方一點，把方案的署名改成兩個人的。」

這話差點讓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說文件丟了，所以我就該把自己的勞動成果分她一半？

「周總，」我壓住火氣，「我方案裏的數據，都是五一期間實地調研拿到的。華盛地產城南門店、城西門店、開發區旗艦店，我跑了三天，每個地方都有簽到記錄。她要是做了同樣的調研，應該也有記錄吧？」

祁落落的嘴脣動了動，眼神閃了一下。這個變化，在場似乎只有我注意到了。

「我......我是線上蒐集的數據，」她小聲說，「不是每個人都有錢到處跑的，江綰你又在拿家境說事了。」

韓修立刻接上：「就是，你別動不動就炫耀你家裏有錢。落落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拼，連房租都要精打細算，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我轉頭看着他。

「韓修，我在跟周總彙報工作。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人了？」

他的臉色一僵。

周銘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別吵了。這樣吧，這件事我先壓着，你們兩個誰也別管華盛地產的項目了，我另外安排人接手。至於方案署名的問題，等公司HR調查清楚再說。」

祁落落立刻又開始抹眼淚：「周總，這不公平！方案明明是我做的！」

周銘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落落啊，我知道你委屈。你放心，公司不會讓老實人喫虧的。」

然後他看了我一眼，語氣意味深長：「江綰，你也回去好好想想。年輕人嘛，犯錯不可怕，知錯能改就行。」

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握緊又鬆開。周銘這番話，表面上兩邊各打五十大板，實際上已經把我釘成了搶別人成果的小偷。他甚至都沒看過方案內容。

韓修扶着祁落落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聽見她壓低了聲音說了兩個字：「修哥，謝謝你。」

修哥。

我盯着韓修放在祁落落肩膀上的那隻手，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年半活得跟個笑話一樣。手機震了一下，我低頭看，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備註「爺爺」的聯繫人。

【丫頭，復工第一天還順利嗎？爺爺給你訂了你愛喫的那家蛋糕，下午讓祕書送過去。】

江氏集團的董事長，我親爺爺江振邦。這家公司所屬的母集團，實控人就是他。我當初來這兒上班是爺爺的意思，他說年輕人要從基層鍛鍊，不能一上來就坐在集團總部當大小姐。所以全公司上上下下，沒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份。

包括韓修。

我收起手機。順利？順利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