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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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下，媽媽從後視鏡瞥了我一眼，嘖了一聲。

“說你兩句就不樂意了。”

“行了，別抽搭了，趕緊回去收拾下廚房的辣椒，我一會兒得給你姐做點辣椒醬。”

她的視線落在我的手上，上面過敏留下的痕跡還未消退。

“弄的時候戴手套，別把髒東西帶進去了。”

說完，就匆匆進去了。

我坐在後座，打開手機。

從這裏去海城最便宜的那趟火車在三天後，凌晨三點，197元。

屏幕熄滅，可我心底升起的那團叫作離開的火越燒越旺。

我進門時，媽媽正和姐姐視頻。

她拿着兩件裙子放在身上比畫。

“寶貝你看哪個好看呀，等你開學媽媽送你的時候穿。”

姐姐唔了一聲，“細節有些看不清欸，媽媽你讓妹妹選一個試試呢？”

“算了，都留下吧。”

媽媽頭也不抬，“等過幾天去抽籤的時候你再幫我選吧，又不是穿給她看的，讓她選有甚麼意思。”

我權當聽不見那些抱怨，徑直回到我的房間。

到門口時，稍稍側頭，正看見母女倆擠眉弄眼的表情。

媽媽撇嘴，眼神示意姐姐看我：【你妹又生氣了】

姐姐睜大眼，歪頭：【爲甚麼啊】

這是屬於她們間的默契。

姐姐曾在朋友圈炫耀，自己有個和閨蜜一樣，用【眼神】就能蛐蛐別人的媽媽。

但她們蛐蛐的對象，是我。

我也曾因爲看不懂她們的眼神崩潰大哭，摔了碗筷質問她們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能不能不要用這種眼神交流，我看不懂。

媽媽嘴上說着好好，可當我講起自己在學校裏的趣事時，她們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和姐姐交換一個眼神。

一個說想去衛生間，一個說有公務處理。

最後兩人進了同一個臥室，刷着一起看了很多次的劇。

那次，我學會了閉嘴。

門啪得一聲關上，隔絕了兩人的聲音。

我從牀底拽出行李箱，在裏面的夾層拽出一個碎布縫的小包。

九千四百五十三。

我省喫儉用攢下的生活費。

也是我離開的底氣。

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我可以打工攢錢，等開學申請助學貸款，加上這九千多足夠撐一段時間。

咚咚敲門聲響起，我手忙腳亂地把錢塞到枕頭下，打開門。

媽媽皺眉，“叫你半天了怎麼不答應了。”

我抿脣，“我這就去收拾辣椒。”

她攔住我，表情有些不自然，“不是這事。”

“我一會兒有事要出去，晚飯你自己解決。”

媽媽視線落在我的行李箱上，“箱子壞了個腿怎麼不說，我回來給你買個新的，別和上次一樣用個膠帶貼上繼續用，砢磣。”

她哼着歌出了門。

我鬆了口氣，

至少今天，她不會回來了。

媽媽一直這樣，哪怕抽籤抽中我，也會找藉口去姐姐那邊。

果不其然，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爸爸轉賬兩千。

【你媽媽準備來這邊了，別等她了，自己買點喫的】

我順勢點開朋友圈。

姐姐曬了張紅着眼眶的自拍，手腕上梵家新款手鍊奪目，配文暗示自己想要陪伴。

媽媽評論：【爸爸媽媽分開了，可給你的愛沒有分開】

又發了個紅綠燈照片的朋友圈，配文：【去見公主】

我退出朋友圈，回到和爸爸的聊天框。

收款。

我不是姐姐，沒資格一邊曬奢品，一邊說自己不要很多錢，要很多愛。

我要離開。

我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