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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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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沒有想到,她帶着林家軍凱旋迴朝的那天,等來的不是冊封皇后的詔書,而是一碗宋子仁親手端給她的毒藥。

不過片刻,她就癱軟在地,劇痛難忍。

宋子仁一步步走向她,伸出手撫摸着她散下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像毒蛇的信子。

“阿昭,很快就不痛了。這藥只會讓你喪失生育能力,明天朕就下旨立你爲後。”

林昭抖着聲線質問:“爲甚麼......”

“當年你執意要趕走清雪,害她被流寇所傷,再不能生育了。朕是爲了替你贖罪,纔將她接了回來,以後你是皇后,她是貴妃,不會越過你去。清雪膽子小,這碗藥,就當你彌補她了。”

她掙扎着看向宋子仁背後眼含得意的薛清雪,迸發出劇烈的恨意。

“陛下,林將軍怎麼這樣看着我?她武藝高強,不會S了臣妾吧?”薛清雪抓着宋子仁的衣袖,瑟縮着泫然欲泣。

宋子仁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輕描淡寫地說道:“阿昭,既然清雪害怕,你就自廢武藝,再交出兵符吧,大周朝的皇后整天舞刀弄槍像甚麼樣子?”

殿外的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潑下來,林昭看着毫不在意的宋子仁,心像是被捅了個對穿。

她想起多年前剛認識宋子仁時,他身體不好,母家勢弱,是最不受重視的皇子。

她爲了幫他,把自己從閨房千金逼成每日在演兵場上苦練的粗人。

一路上數不清的刀光劍影,她背上b亂臣賊子的罵名,託着他往上走。

他曾在她受傷時落下淚來,扶着她的肩說:“昭兒,我這輩子,只要你一人。”

直到薛清雪揹着一隻藥箱,救了遇刺的宋子仁。

她天性活潑,不像自己在多年的兵營生活裏早已死氣沉沉。

很快,宋子仁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總是充溢着縱容與偏愛。

但讓她執意要趕走薛清雪的,不是宋子仁對她的態度,而是她在軍營裏胡亂醫人,治死了她兩個忠心耿耿的下屬。

宋子仁不相信她口中的薛清雪是個不會治病的騙子,直到她以死相逼,他才同意送走了薛清雪。

後來一切彷彿回到了正軌,出征倭族前,也是一個暴雨天,他許諾等她凱旋就會立她爲後,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整整三年,她在邊塞每晚看着天上那輪涼月,宋子仁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可原來人心如此易變,又或者,三年前的他,就已經變了。

林昭強撐着站起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宋子仁,這個皇后之位,我不要了。”

宋子仁的笑意驟然冰冷:“你以爲你有選擇麼?”

他抬手,內侍押着三個血肉模糊的人跪倒——陳叔、趙野、韓元,她林家軍的心腹副將。

“將軍!別管——”陳叔話未說完便被一腳踹翻。

林昭猛回頭瞪向宋子仁,滿眼難以置信:“你甚麼時候變成了這種人?”

宋子仁神色淡漠:“朕一直都是,只是你不願看見罷了。”

林昭望着他,良久,從腰間解下虎符,跪着舉到眼前:“放了他們,讓我做甚麼都行。”

宋子仁的臉色卻在那一刻驟然陰沉下來。

他盯着她手裏那枚兵符,盯着她因爲那三個下屬而驟然軟下來的態度,心底翻湧上一股他說不清是怒還是妒的火焰。她可以爲了一羣下屬妥協,卻不肯爲他留在後位之上;她肯爲了那些人放下一切尊嚴來求他,卻連一句“我留下”都不願對他說。

“爲了他們,你甚麼都肯做?”他慢慢重複着這句話,眼底的笑意徹底褪盡,只剩下一種近乎狠戾的冷。

他一把奪過兵符,冷冷下旨:“押去水牢,挑斷手筋腳筋,廢去武功。讓裏面的人好好教她做皇后的本分,磨磨性子,三天後再放出來。”

片刻後,林昭被拖下水牢,污水淹沒膝彎,薄刃閃過,劇痛炸開,筋脈盡斷。她癱在冰涼的水中,武功散盡,仰頭望着天窗漏下的一小片雨光,萬念俱灰。

不知過了多久,她顫抖着抬起廢了的手,將手指送到脣邊,吹響一聲微弱的哨音。

一道黑影無聲落下,銀面覆臉,立在水牢外,沉聲問:“林將軍,你終於決定要走了?”

多年前,她曾救過一個神祕人。他走時留下哨子,說:“宋子仁薄情,若有一天你想走,吹響它,我的人會來接你。”

彼時她只當笑話,如今卻成唯一生路。

她費力仰頭,聲音沙啞卻決絕:“七天後,帶我離開皇宮。”

黑衣人頷首:“七日後子時三刻,宮西角門。”

水牢重歸死寂。林昭躺在污水裏,望着那一線天光,嘴角扯出一個笑。

七日後,宋子仁,我與你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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