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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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張桂蘭，謝氏集團的創始人，三個孫子都是我一手帶大的接班人。

70的我退居二線養花打牌，公司的事徹底放了手。

直到那天在樓下打麻將，牌友閨女來送飯，順嘴說了一句話。

“張奶奶，你們家謝總最近可聽我閨蜜的話了，對賭協議說籤就籤。”

我謝氏集團二十年的基業，就這麼讓人惦記上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整頓家風”計劃。

大孫子的公司賬本，我讓人每週送一摞到我書房，錯一筆我半夜也要打電話問。

二孫子的投資項目，我以創始股東身份列席董事會，沒我簽字誰也別想過。

三孫子的私人手機，我讓他媽每天檢查一遍聊天記錄，跟誰喫飯都要報備。

三個孫子被我管得一個比一個頭疼。

只要我張桂蘭在一天，這個家就輪不到外人來動。

直到那個叫林婉清的女祕書，空降總裁辦。

她攔住我的路，笑得客氣，眼神卻帶着打量。

“張奶奶，總裁辦不是棋牌室，您要不先回休息室坐坐？”

走廊裏，一片死寂。

全公司最敬重我的謝大總裁，馬上就要推門進來了

.....

跟了謝家十幾年的老人，此刻全像被人點了穴似的杵在原地。

跟了大孫子謝衍最久的行政主管老吳第一個繃不住，乾咳了一聲，往前邁了半步。

"林祕書，這位是咱們謝氏的......"

"我知道，謝總的奶奶嘛。"

林婉清連眼皮都沒抬，手裏的文件夾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她說"奶奶"兩個字的時候，尾音故意拖長了，

帶着那種晚輩對長輩表面恭敬、骨子裏卻不當回事的味道。

"但奶奶也不能在總裁辦會客區泡茶打牌吧？"

"下午高盛的團隊要來做盡調，看到這個像甚麼話？"

她掃了一眼我面前那套紫砂壺，眉心微微一蹙，

"而且我今天第一天接手總裁辦的行政事務，有些規矩，該理順還是得理順。"

她歪了歪頭，笑容溫柔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老太太。

"張奶奶，要不我讓前臺安排一輛車，送您回別墅？"

"家裏花園多舒服，這邊亂糟糟的，您待着也不自在不是？"

老吳急得脖子都紅了，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林祕書！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這間休息室是當年謝老爺子在的時候就....."

"是誰定的不重要。"

林婉清轉過頭看他，語氣還是那副輕聲細語的調子：

"吳主管，你在謝氏十二年了，應該比我更懂一個道理"

"總裁辦是整個集團的神經中樞，不是誰家的後花園。"

"一位七十歲的老太太坐在這兒泡茶會客，外面那些投資人和合作方怎麼看謝氏？"

"是覺得咱們管理規範呢，還是覺得這公司就是個家族作坊？"

這話一出來，整個休息區的溫度都降了兩度。

老吳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我倒是不急。

七十年了，甚麼場面沒見過。

當年跟老頭子白手起家的時候，比這難聽一百倍的話我都捱過。

"小姑娘，"

我開口了，

"你叫林婉清是吧？"

"是，張奶奶。"她笑容不變，下巴微微揚起。

"斯坦福畢業的？"

"MBA，全額獎學金。"

她答得不卑不亢，甚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驕傲。

"嗯，學歷挺漂亮。"

我放下茶杯，看了她大概三秒鐘。

"那你知不知道，你腳下踩的這塊地皮，是我三十五年前花八萬塊錢拿下的？"

"這棟樓的第一根樁，是我看着人打下去的。"

"你嘴裏的'謝氏集團'，工商註冊信息第一欄寫的法人代表，到今天還是我張桂蘭三個字。"

林婉清的笑容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她重新糊上了:

"張奶奶，您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正因爲尊重您對謝氏的貢獻，我才更覺得.."

"您應該在家享清福，這些瑣碎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年輕人來處理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彎下腰，把那輛輪椅旁邊的毯子拿起來，作勢要幫我蓋上。

"天涼了，我讓小李把車開到地下車庫，您直接坐電梯下去就行，不用吹風。"

動作行雲流水，語氣關懷備至，但意思只有一個：

您該走了。

老吳往前擋了一步，被林婉清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吳主管，陳監事今天下午要來巡查總裁辦的行政流程，你確定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唱反調？"

陳監事三個字一出來，老吳的臉色變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婉清，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林婉清重新站直身體，把毯子輕輕搭在椅背上，朝我笑了笑。

"張奶奶，您看大家都挺忙的，就別爲難他們了。"

然後她側過身，朝門口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看着這個二十八歲的姑娘，心裏忽然笑了一下。

膽子不小。

手段也不差。

難怪能把我大孫子哄得簽了那份要命的對賭協議。

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不急。

讓她先得意一會兒。

我倒要看看，她這齣戲，還能唱幾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