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甚麼都守不住

“角膜自願捐贈協議書……”季安讀着協議內容，捏着紙張的手指微微泛白，“我可以籤這份協議，但我拒絕去醫院。”

“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寧桎甩給她一支筆，語氣強硬:“婉秋病情加深，也許馬上就要動手術，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你不可以這樣!說好的還有半個月!”季安崩潰地大喊，她已經做好了半個月後失去眼睛的準備，如今又要提前，她無法接受!

寧桎聞言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眼底是風雨欲來的暴怒，“你有甚麼資格討價還價，如果不是你，婉秋會喫那麼多苦?”

季安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奮力掙扎，胸腔被苦澀填滿，直到她的臉漲的發紅，寧桎才鬆開手。

季安伏倒在桌子上猛烈地咳嗽了一陣，抬手擦掉溢出眼角的淚，在男人的逼迫下，拿起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捏緊胸口的衣服，問他：“寧桎，如果你有一天發現我……我甚麼都沒做，一切都是誤會，你會爲現在的一切自責嗎?”

寧桎冷笑着收起協議，臉上閃過一絲深深的嘲弄:“可惜你甚麼都做了。”

我沒有!

季安在心底大喊，可她也只能在心底喊，只能任由誤會繼續下去。

她沒有辦法狠下心揭露真相，哪怕她母親從不在乎她。

她骨子裏就是這樣一個缺愛又懦弱得無藥可救的人，所以只能淪落到甚麼都守不住的下場。

季安被強制帶入了醫院。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被衆星拱月守在中間的沈婉秋。

她的病情的確越來越厲害，連眼前的人都已經看不清楚。

直到寧桎一把摟住她，她才能確定眼前的人是誰。

沈婉秋伸出手，抱住寧桎的背，告訴他，“寧桎，醫生剛剛替我檢查了，手術必須要儘快進行。”

“我們再等等，等楊二將醫療設備引進嘉德再進行手術。”寧桎心疼地撫摸她的臉，顯得一旁的季安卑微可笑得緊。

寧桎又摟着沈婉秋說了許多溫柔的話，才冷眼看向季安，對扛着她的助理道:“帶她登記入院，手術在三天後進行。”

季安被扛着，頭朝下，腦袋充x的厲害，暈頭轉向間冷不丁聽到男人的話，心頭一片悲慼。

助理帶着季安經過沈婉秋身邊時，她好似察覺到了，轉過身來用沒甚麼焦點的雙眼直直地盯着她。

“季安，你一定不清楚失去雙眼，身陷黑暗是甚麼滋味吧。”

“你很快就會嚐到了。”

沈婉秋的話帶着濃烈的恨意，季安垂下頭，用力攥緊了雙手。

好笑的是，明明是沈婉秋在放狠話，可寧桎卻一臉緊張地護着她，就好像季安是一條隨時會噴濺毒液的毒蛇，也許一個不經意間沈婉秋就會被她傷害。

寧桎這幅樣子，是季安從沒有見到過的。

她苦澀一笑，任由助理帶着她做了登記，接着被安置在一張冰冷的病牀上。

自從失去雙腿後，她就格外討厭醫院。

可是沒了雙腿，又已經簽下協議的她根本沒有辦法逃離醫院，只能絕望地將自己整個埋入被子裏無聲哭泣。

也不知是不是她最開始的威脅起了作用，寧桎讓人撤掉了一切有棱有角的東西，還讓護工一天到晚監視她，生怕她做出一些自毀雙眼的事。

三天後，楊氏送來了最先進的醫療設備。

護士走入病房通知她時，明明是五月豔陽天，季安卻感到了一陣浸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