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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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回了一趟家。

這套市中心的三層別墅，是我大三那年林辭創業成功後換的。

當時他拉着我的手，指着二樓朝南最大的那個房間說：

“夏夏，這是哥給你留的公主房，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可等我搬進去的第一天，林音音站在房間門口，紅着眼眶說了一句：

“姐姐的房間陽光真好，不像我的，有點陰。”

第二天，我就被我媽連行李帶人趕到了北面沒有窗戶的小客房裏。

今天我回來，是爲了拿走我最後的一點東西。

剛推開門，客廳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哎呀，音音穿這套學士服真好看！簡直像大明星！”

我媽正拿着手機，圍着林音音三百六十度地拍照。

林音音身上穿着一套量身定製的真絲學士服，領口鑲着精緻的刺繡。

而那套衣服的尺碼，明明是我的。

上個月，我媽破天荒地問了我的身高體重，說要給我定做一套獨一無二的學士服，讓我風風光光地畢業。

原來，她只是拿我的數據，去給林音音試錯。

“媽。”我出聲打斷了她們。

我媽轉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那副熟悉的嫌棄。

“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像個鬼一樣！”

林音音趕緊提着衣襬跑過來，親暱地想挽我的胳膊。

“姐姐你回來啦！你看媽媽給我定做的衣服好看嗎？”

我看着她那張化了精緻素顏妝的臉。

“你不是我們學校的，穿學士服幹甚麼？”

林音音一愣，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姐，我只是覺得這衣服好看，想提前感受一下畢業的氣氛......”

她作勢要脫衣服。

“你幹甚麼！”我媽一把拉住林音音，轉頭怒視着我。

“林夏你有甚麼毛病？音音大專沒畢業，穿一下過過癮怎麼了？你非要在這個家裏找事是不是？”

“我沒找事，我回來拿東西。”

我不想和她爭吵，繞過她們徑直走向我那個終年不見陽光的客房。

“你站住！”我媽在背後叫住我。

“你今天回來得正好，音音下週想去面試一家外企，但她學歷不夠。

你不是拿了那個甚麼外企的offer嗎？你去跟hr說一聲，把名額讓給音音。”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她。

“名額不能讓，那是我自己考進去的。”

“甚麼叫不能讓？”我媽刻薄地翻了個白眼。

“你是名牌大學畢業，去哪找不到工作？

音音底子薄，你這個當姐姐的不該幫襯着點嗎？”

“我不讓。”我聲音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我媽火了，衝過來就要扇我巴掌。

“你這個白眼狼！我們林家供你喫供你穿，你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幫忙！”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揮在半空的手。

“你打，打完我就去報警，說你故意傷害。”

我媽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瘋了？我是你媽！”

“從你把我趕到儲藏室，讓林音音住進我的房間那天起，我就當你死了！”

我轉身進了客房，拖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其實我沒甚麼可拿的，只有外婆生前留給我的一本舊相冊。

其他的東西，全是他們施捨的破爛。

我走到門口，當着我媽和林音音的面，點開了玄關的智能鎖屏幕。

輸入管理員密碼，找到“林夏”的指紋錄入。

點擊，刪除。

“滴——刪除成功。”

冰冷的機械音在客廳裏迴盪。

我媽愣住了：“你幹甚麼？”

“以後，這道門我不會再進來了。”

我推開門。

身後傳來我媽氣急敗壞的罵聲：

“滾！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回來求我們！

下週三你的畢業典禮，我們全家一個人都不會去！

讓你爛在學校裏！”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