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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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我爲了幫哥哥林辭還創業初期的債，一天打三份工。

他最難的時候，我吃了一個月的臨期麪包，把獎學金全轉給他。

我曾提過一次：“哥，等我畢業典禮那天，你能來給我獻一束花嗎？就一束。”

他頭都沒抬地敲着鍵盤：“典禮又不是結婚，走個形式而已，我公司多忙你不知道？”

我說好，後來再也沒提過。

直到那天我在他電腦上拷資料，後臺彈出一個名爲“林家四口”的微信羣消息。

羣裏有爸爸、媽媽、林辭，還有養女林音音。

唯獨沒有我。

羣相冊裏有幾千張照片，全是他們陪林音音去遊樂園、看演唱會、買奢侈品的記錄。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哥哥林辭剛發的。

他曬了三張飛往冰島的頭等艙機票。

配文是：“下週三，帶我們家唯一的小公主去冰島看極光，慶祝她拿到駕照。”

林音音回覆了一個大哭的表情：“謝謝哥哥！可是姐姐下週三畢業典禮誒。”

林辭秒回：“管她幹甚麼，她那種無趣的人，配不上這麼好的旅行。”

我拔下U盤，平靜的關上電腦。

第二天，我簽了去大西北支教五年的合同。

四年了，我終於決定不再追着他們的背影討一點親情。

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那我就徹底消失，去我自己的曠野。

......

“你今天怎麼還在宿舍？”

林辭推開我寢室的門，眉頭緊鎖，帶着一身高級定製西裝的冷香。

我正坐在書桌前，將最後幾本專業書塞進紙箱。

“今天沒課。”我頭也沒抬。

他走進來，隨手拉開我椅子旁邊的抽屜，翻了翻。

“我上次讓你幫音音寫的畢業論文初稿呢？這都週五了，你不知道她下週要答辯？”

他語氣理直氣壯，帶着一貫的命令口吻。

“沒寫。”

“沒寫？”他動作停住，猛地轉頭盯着我。

“林夏，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是不是？音音最近在準備駕照考試，每天那麼辛苦，你作爲姐姐幫她分擔一下怎麼了？”

駕照考試。

我腦海裏閃過那個羣聊裏的截圖。

“她辛苦，你可以自己幫她寫。”我扯過膠帶，刺啦一聲封死紙箱。

“你今天吃錯藥了？”林辭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

“你知不知道音音爲了考那個駕照，手背都曬紅了！

你天天窩在宿舍裏甚麼都不幹，幫她寫個幾千字會死嗎？”

我掙脫他的手，平靜地看着他。

“我最近在忙自己的畢業設計。”

他冷笑出聲，眼神裏全是輕蔑。

“就你那個破爛設計，能做出甚麼花來？能有幾個人看？”

“林夏，別怪哥沒提醒你。你畢業後還要靠家裏找工作，你現在就破壞家庭團結，對你沒好處。”

從小到大，他最擅長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打壓我。

以前我會在意。

我會連夜熬紅眼睛幫林音音寫論文，只爲了換他一句“算你懂事”。

但現在，我只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笑。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導員發來的微信。

“林夏，支教接收函已經下來了，下週三畢業典禮結束後，大巴車直接在校門口接你，你確定不和家裏人商量一下嗎？”

我沒有猶豫，回覆了兩個字：確定。”

林辭的視線落在我手機屏幕上，只看到了“下週三”三個字。

“下週三你畢業典禮是吧？”他突然鬆了口。

“嗯。”

“行了，別擺出這副受盡委屈的死樣子。”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壓得有些變形的絲絨盒子，扔在我的桌上。

“下週三我抽空去一趟，給你撐撐場面。

這是給你買的畢業禮物，別說哥不疼你。”

我沒碰那個盒子。

因爲我認識它。

昨天在那個隱祕的家庭羣裏，林音音發了一張照片。

“哥哥買的這條項鍊太土了，我不喜歡，看着像地攤貨。”

林辭在羣裏哄她：“乖，不喜歡就扔了，明天哥帶你去買寶格麗。”

現在，這條被林音音嫌棄“太土”的項鍊，成了他施捨給我的“疼愛”。

“怎麼不打開看看？”他見我沒動靜，有些不耐煩。

“謝謝，不用了。”我把盒子推回給他。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夏，我平時公司幾十萬的流水不管，抽空來看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沒要求你來。”

“你！”林辭被我噎得說不出話，狠狠踹了一腳地上的垃圾桶。

一張紙團從垃圾桶裏滾了出來。

那是我大二那年，爲了給他湊創業資金，去醫院做試藥志願者留下的風險同意書。

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踩了上去。

“好，你清高！有本事下週三你自己一個人在臺上丟人現眼，別打電話求我去！”

他摔門而去。

震得窗戶上的玻璃嗡嗡作響。

我彎下腰，撿起那張被他踩出鞋印的複印件，撕得粉碎，扔進馬桶沖走。

我不求他。

永遠不會再求了。